第17章 番外:夏悠
“谁说竹马一定配青梅,谁说一起长大就要互相喜欢的。我跟周书彦的感情,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而已。”
夏悠看着屋外飘零的大雪,她待在如今住着的别墅,她趴在窗边的地方伸出一只手。雪花静静的飘落在她的手心,手的温度太热了,雪花没过一会儿就散掉了。
夏悠看着刚刚停留在手心的雪花变成了一摊有些粘稠的水,她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儿时陪着她一起成长的周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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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天气比较暖和,很少下雪。夏悠第一次看见雪,是在她六岁生日那一天。
十二月寒风刺骨,白雪飘零。六岁的夏悠待在冰天雪地之中,一张肉乎乎的小脸被冻的通红。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穿着毛绒绒的米色雪地靴,在白雪之间留下她的小脚印。
“悠悠啊,赶紧进来,待会儿你周叔叔和周阿姨要带小朋友过来找你玩了。”
夏母站在门口,身上套了一件羽绒服看着在外面玩耍的小团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赶紧进来哦,宝贝。”
夏悠抬手轻轻摸了一下鼻子下方,脸颊两边的肉微微嘟起:“可是我还想玩。”
夏母:“悠悠听话,待会儿阿姨要带小哥哥过来的。我们去穿漂漂,给小哥哥看好不好?”
夏悠微微噘嘴,待在雪地里不想动。夏母搓了搓手臂,又对着手心哈气:“宝贝赶紧进来好不好?妈妈好冷啊,宝贝想看妈妈感冒吗?”
夏悠这才不得不服的低下脑袋,迈着步子往屋里前进:“那好吧。”
夏悠的父亲是一位房屋设计师,夏家住着的这家小二层的别墅就是他一步步叮嘱,看着完成的。
夏悠换了一件青色的羽绒服,里面穿着一长长的毛衣裙。羽绒服的帽子跟巫女帽一样,垂下来的一个小角挂着一个绒绒的白色毛球。
夏悠眼馋着面前的白色双层蛋糕,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妈妈,为什么他们还不来啊?”
夏父一脸宠溺的揉了揉夏悠软乎乎的脑袋,语气中满是温柔:“快了快了,悠悠在等等就好了。”
说话之间门被敲响了,夏悠和夏家父母一起从餐桌边的椅子下来。迈着小步子朝大门那边走过去,映入夏悠眼帘的是一个比她个子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这是夏悠第一次,遇见幼年时期的周书彦。
小男孩眉目清秀,乌黑的头发上还沾了一层雪花。脸颊上面有些肉肉,鼻子却很高挺,皮肤也很白。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个坏毛病,夏悠没见过什么好看的男生,这是第一个。
两家父母交谈很融洽,夏悠跟周书彦坐在一边桌上。周书彦看着夏悠后背那一块绒绒的小毛球,一直在蹦跶着,手有些痒一把抓住了后面的毛球。
夏悠或许是被人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着了,连忙打了一下旁边男孩的手臂。毛球本就是挂着的,男孩的手被人这么一打往下一扯……掉了。
周书彦呆呆的看着眼前快要哭的夏悠,歪了歪脑袋:“掉了。”
夏悠鼻子一酸,眼眶那块地方红了,抱着旁边夏母的手:“妈妈,球球掉了!妈妈……球球……”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识,男孩把她弄哭了。一个很糟糕的开头。
夏悠趴在窗边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她喜欢上周书彦其实也挺狗血,挺随便的吧。
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难免会有几个高年级的来欺负他们,从他们这群弱者之间来获得存在感。
夏悠有一次就被那群大高个抢了钱,她跟周书彦天天都顺道回家。每次看着周书彦拿零花钱买小吃的时候,她那双眼睛都瞪的老大了,都留哈喇子了。
周书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火腿肠往人嘴里一塞:“你钱呢,夏阿姨说了每天都有给你零花钱。”
夏悠不敢做声,只是低头吃着刚刚人递来的东西。
再次被那群高个子抢钱的时候,夏悠听见那阵熟悉的声音:“老师,就是他们欺负同学。”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惜那个时候年纪小,女生一直都喜欢被人保护的感觉,谁知道这么一喜欢就是14年。
夏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他的,或许是从司暮青那里听到那年高考的“英勇事迹”就彻彻底底的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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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暮青上下打量着夏悠,微微撇嘴,有些不解当初周书彦是不是眼睛瞎了。这眼前的夏悠怎么着也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啊,哪里会比那个澜汐差。
夏悠歪歪脑袋,有些急促的将手搭在司暮青臂膀上,晃了晃:“你什么意思啊,周书彦没有出国?那他人呢,我为什么打不通他电话,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司暮青被人劈头盖脸问了一堆,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深吸一口气将夏悠那只搭着他的手轻轻推开:“你打的是他那个电话?”
夏悠把手机打开,点开了通讯录将周书彦眼前的号码摆在人面前。
司暮青低眸瞧了瞧,淡淡吐出几个字:“这是他之前的吧。”
之…之,之…之前?
司暮青微微一皱眉看出人的不对劲:“当年周书彦为了澜汐少填了一张答题卡你不知道?”
夏悠的瞳孔逐渐放大几倍,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缩了缩。少填一张答题卡?这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周书彦干出来的事情吗?
司暮青:“高一那年因为选科,周书彦为什么选了他最难背的历史你不知道?”
夏悠没有开口,司暮青继续开口:“澜汐你可能不认识,高一的时候我跟她一个班,周书彦跟我是球友每回放学都会拉我去操场,这个你应该知道。”
“后来他找我越来越频繁,在高一那年选科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喜欢澜汐,让我帮他。可惜我不是那种不要未来的人,我选了最擅长的物理。”
“当时我还挺佩服那家伙的为爱选了最不擅长的科目,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发展的。在高考结束的时候,我问他考的怎么样,他说他少填了一张答题卡。”
“我那个时候觉得他疯了,为了一个女人,既然这样?后来高考成绩出来,那小子既然还有五百多分。结果填志愿的时候,本身是一个能上一本的料,结果为了那个澜汐填了一个不入流的二本。”
夏悠听着眼前人淡淡的描述,心口那块地方仿佛被针扎一样。一字一句,一言一词就好像一把刀一样划破了她的心口。
她一直以为像周书彦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会为了爱情做那么蠢的事情,肯定不会像她夏悠一样不理智。
结果谁知道呢?在爱情里面他们一样,都是飞蛾扑火。少年自甘堕落,就为了与他心爱的女孩一起拴上一把枷锁。少女拼命向阳而生,谁知少年早已掉入无间深渊。
夏悠撑着旁边的墙壁,她身体颤抖的厉害纤细的双腿微微有些发颤。泪水模糊了人的双眼,眼前司暮青的身影有些看不清。那几句刺耳的话像声波一样,在她脑内回旋着
“在高考结束的时候,我问他考的怎么样,他说他少填了一张答题卡。”
“本身是一个能上一本的料,结果为了那个澜汐填了一个不入流的二本。”
眼前的司暮青张着嘴有些慌张的喊着夏悠的名字,夏悠直接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坐在地上。膝盖磕到地面上,有些疼痛,眼泪忍不住从两边划过。
司暮青心下一慌,将手里的专业书籍丢在一边扶着夏悠:“不是…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夏悠捂着心口那块地方,发丝被泪水粘住。粉嫩的薄唇微微颤抖,14年的暗恋在这一刻全部因为那几句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夏悠的身体抖的厉害,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嘴唇缓缓颤抖着“好疼……”
司暮青有些不知所措,手揽着夏悠的肩膀:“疼?哪里疼?要不要去看看?”
夏悠捂着心口那块地方,头撑着旁边的墙壁,手心有些无力的砸在胸口上面:“这疼,真的好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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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把有些在外面冻得有些凉的手给收了回来,身上披着跟当年初见周书彦同色系的羽绒服。
夏悠其实也不是暗恋,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喜欢上周书彦的第一天起,夏悠只要每次看向周书彦的时候眼神里面都会闪烁着光辉。
夏悠知道许星冉的暗恋,即使许星冉没有说过,夏悠也从许星冉的眼睛看出来了。
她不像许星冉那样小心翼翼,她的喜欢大大方方,许星冉说过佩服她的勇气,羡慕她的大胆。可是夏悠更加羡慕她,羡慕那个也喜欢她的陆迟。
从小学三年级一直到快要毕业的大四,夏悠心里只住着一个人,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周书彦。心死的那一刻,那个少年也早就在心中最深处埋葬起来了。
“老婆。”
客厅里磁性的男低音将刚刚沉浸在回忆里的夏悠给拉了回来,夏悠转身冲已经站在门口了男人弯眸笑了笑。
夏悠的笑容甜甜的:“老公。”
司暮青穿着一件米色的V领毛衣,领子呈轻轻的淡蓝色。因为在屋里,下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显现出人的那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男人的头发呈栗子色,眼中的瞳孔有些浅灰。鼻梁高挺,下颚骨明显,眉骨清晰长了一对能蛊惑人心的狐狸眼。
司暮青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小虎牙:“饿不饿,上次陪你回娘家,妈说你想吃雪媚娘我在网上学着做了一点。”
夏悠把打开的窗户关上,拉了拉衣服走过去抱住人的腰:“好,晚饭你来做吗?”
司暮青一脸溺爱的捏了捏夏悠的脸颊:“当然我来做,结婚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嘛,不会让你下厨房。”
夏悠笑了笑,往人怀里钻了钻。后面的木书桌上摆着两个小小的瓷娃娃,是当初司暮青追求她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个时候的天气是炎炎夏日,司暮青在夏悠宿舍楼下从早上一直站到下午。夏悠下来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是淡淡开口:“司暮青,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了。”
她和司暮青其实没有太多的故事,因为周书彦那次闹得乌龙他们两个其实也没多大联系。只是在考研期间一直都在同一间教室上自习,两个人才互相眼熟起来。
她只记得她只是在司暮青胃疼的时候,因为举手之劳去帮他买了一盒胃药,司暮青便喜欢上她了。
司暮青没有跟周书彦过多的交集,唯一的那次就是在司暮青提出要追夏悠的那个夜晚,两个人闹了绝交。
说起来也不怕笑话,当年那个跟在周书彦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的夏悠也有反过来一天被周书彦黏住。
夏悠怎么可能会同意,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人,步子慢慢向他靠近扇了人一巴掌:“周书彦,你不觉得你很贱吗?”
夏悠原本以为,像周书彦那种为爱堕落的感情可以好过一辈子。可是依然不行,周书彦最后因为跟澜汐的高度不同,还是分手了。
周书彦嫌弃像个跟屁虫一样的夏悠,到最后却想得到如太阳一般美好的夏悠。
可是司暮青不一样,自始至终都只是因为她是夏悠,所以司暮青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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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在怀这是司暮青想也不敢想的,司暮青低头靠在夏悠耳边轻语:“谢谢你。
夏悠有些懵的抬头看向人:“为什么谢谢我?”
司暮青笑了一下:“谢谢你选择我,夏家的小公主,我司暮青永恒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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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不一定配青梅,不是所有年幼时的爱情可以走到最后。但是永远要记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夏悠的年少葬送给了年少无知的周书彦,夏悠的一辈子栽在了温柔本身的司暮青。
夏悠永远相信司暮青,因为当初的司暮青也曾像所有言情小说男主描写那样。司暮青的表白就是以结婚为前提,他身上透露着一股清新的少年之气。
他手里捧着一大把雏菊,别人用玫瑰表白,他用干净透彻的雏菊。后面的粉色气球,从天台冉冉升起飘向空中,他精心准备了一个下午。司暮青其实没有叫任何人围观,因为他不想道德绑架夏悠,他要夏悠真正答应。
他握着花束的手有些颤抖,说话的语调间都感觉到了紧张:“夏悠,我很喜欢你。你之前说…我是不是,周书彦派来报复你的。”
“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不是,我在跟他说我要追你的时候,他刚好分手。他说,他想回去找你。然后我就把持不住…我就”
夏悠认真的倾听完司暮青的一字一句,今天这些所有的准备夏悠全部都看在眼里。直到司暮青的那句话,终于让已经成熟许久的夏悠忍不住泪崩。
司暮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现在紧张的情绪,他看着夏悠的那双眼睛:“夏悠,你可以不信青梅配竹马,但是你永远可以相信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夏悠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有些抑制不住从眼眶往外跑的泪水。
司暮青看见人哭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夏悠,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因为信徒是永远不会违背神明的,夏悠,你是我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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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你可以永远相信司暮青。”
“我永远相信全世界最温柔的司暮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