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
我睡着了吗？
王亿睁开双眼，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好像还在做梦似的。
这梦真奇怪，一醒来就看到自己浑身鲜血淋漓，满脸污垢，而且还有一条胳膊断掉了，不是断臂残疾也差不多了。
而且……
不对……
真给我断了？
“张大爷！”
王亿急吼吼冲到院子外大喊一声。
“来啦，王亿，怎么了？”
院落外传来一个苍劲浑厚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老头一头短发梳理得很干净，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手里提着一根竹竿。
王亿起身想要下床，可麻药的效果还未褪去，腿软无力，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老头连忙放下竹竿跑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
“我这……”
王亿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臂欲言又止，眼圈都红了：“不是，大爷，我的手……
你真给我断了？”
张老头闻言微微一愣，诧异道：“怎么，你不知道你的手会断？”
“呃，知道啊。”
“既然知道，怎么哭成这个德行？”
“我……”王亿哑口无言，看他信誓旦旦，以前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再度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的手断了啊，咋滴，那么难接受啊？”
王亿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不是那种不显山不漏水的隐世神医吗？亏我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告诉我我的手断了？”
张老头闻言顿时翻白眼，怒道：“什么隐士神医啊，老夫不过是个普通医师罢了，哪里是什么隐世神医，再说了你小子是不是傻？一个陌生人见都没见过几次就把性命交给他，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额，这个嘛……”王亿有点懵逼。
“你小子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这里疗伤吧，别乱跑，等你伤势痊愈了老夫亲自教导你医术，毕竟你的医疗天赋可是十分罕见的，学习医道的资质非凡，可惜你命太硬，父母死得早，这几天你奶奶……”
“咳咳……”
“总之别多想了，好好养伤。”
张老头拍拍他肩膀，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奶奶……吗？”王亿呆呆的望着老头背影，眼眶更加红润。
他从小丧父丧母，家里只剩下了他和奶奶二人相依为命，但奶奶年纪越来越大，病痛缠身，但最后却是惨死在那些贼人的刀下……
“咳咳——都说了按我的法子来，我能治的，结果你却那么盲目的相信其他人，看看，现在好了吧，成杨大侠了吧。”
王亿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其中带着浓郁的嫌弃。
“杨大侠是谁？”王亿疑惑的问道。
“这种事情无所谓了，好好养伤吧，之后我再来协助你。”
“可是……”
“我先休息一下，别再乱搞事情了。”
“……”
“……”
……
……
“唉~”
“你这个小鬼，唉声叹气做什么。”躺在一边的青年双手抱臂，因伤口而变得狰狞可怖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家里死人了？”
“我认识你吗？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王亿警惕的盯着他，又因为他言语中的轻蔑，他眼中也充斥着对面前之人的浓浓厌恶与戒备。
“哟呵？脾气挺暴躁呀。”青年嗤笑了一声，眼珠子咕噜一转，坏笑道：“王亿，今年十六，家中无直属亲系，前些天死了奶奶，现在又断了一条手臂，啧啧，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多灾多难呐……”
王亿闻言一怔，皱眉道：“我这种小人物还有人查？”
“哈哈，小人物？你也敢妄称小人物？我看你小子比谁都狂，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青年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一不入流的家伙之前拿着刀追了人三星武者几条街，虽然那天很暗，看不清楚你们交手的模样，但也足够证明你的本领了，那人看着不凡，估计也能越级，那么你越的级可就太过夸张了。”
王亿闻言眯起眼睛：“你倒是消息灵通，怎么，那日被你看到了？”
青年咧嘴笑道：“你这人很有趣，若是能收归旗下，那可比我手下的大部分废物强多了……”
王亿撇撇嘴：“你这人也很有意思，我看你年纪那么大却还如此嚣张跋扈，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你身份很高贵？或者说你背景很深厚？”
青年淡淡道：“我没有什么背景，只是江湖里的一介散人罢了。”
“那你有什么本钱让人敬畏？”
“靠拳头呗。”青年耸耸肩，淡然道：“我其他的没有，但打人还是可以的。”
王亿仔细打量着青年，半晌，摇头道：“看不透，不过你这人不像是好人，我劝你一句，少来惹我麻烦。”
青年挑眉道：“哦？我还真不怕麻烦，我这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王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凭你仅剩的一条腿吗？”
“……”
“……”
房间内陷入寂静当中。
片刻后，青年突然笑了，笑声肆意猖獗：“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你在笑什么？”王亿一脸懵逼。
“笑你无知，笑你幼稚。”青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笑吟吟道：“你知道江湖中人最重视什么吗？”
“什么？”
“名誉！”青年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名气！”
“名气值几个钱？”
“这可比钱有用多了。”青年冷哼道：“一个人拥有名气，就代表他可以获取各种利益。
哪怕是被削成人棍砍掉四肢毁掉五官，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必须照顾你的面子。
再然后你再出钱找个理由让他们为你办事，这就是名气带来的好处。
这东西不仅能保护你，甚至还能帮助你达到你想要的境界……
这可比拳头或者钱什么的珍贵多了……”
王亿闻言默默低下头去，心底沉甸甸的。
他何尝不懂青年话中的含义？
名誉，确实是比金钱珍贵许多。
可是面前这人狼狈程度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他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在跟自己讨论这些虚伪的东西，这种落差感令人窒息，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傻瓜般……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没有，名字什么的都是虚的，你爱叫什么叫什么……”青年讪笑道。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人打残？”
“被兄弟背后捅刀子了呗。”青年语气轻快，就好像说出来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亿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