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漆黑笼罩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街上行人纷纷躲避，小心翼翼，仿佛稍微大声说话便会招惹祸患。
虽无祸事，却更叫百姓心惊胆战。
王亿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来到了一家酒馆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老王！这里这里！”
穿着破烂，甚至可能还带有疾患的女子激动地冲着王亿挥舞双手。
王亿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我说的你考虑好了吗？”
“先不说这些，点菜点菜，小二！”顾苗兴奋地拍桌，高声呼唤。
小二闻言走了过来，态度颇为热情。
“客官，你吃什么？”
“再来壶酒，鸡鸭鱼肉不能少，再来份……”
“你吃冤家呢？”王亿斜睨她一眼，“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
顾苗笑了：“你管得那宽呢。”
王亿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
待小二快走之时，他又补充了句：“再加份解酒的素食。”
顾苗愣住。
“你吃素？”
“给你点的。”
“看不起谁呢！我喝点凡酒还能醉？”
“可你现在也是肉体凡胎，而且待会还有事情要聊，你喝醉了可不行。”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付钱。”
……
……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和你一起去狩猎那些不安分的考生？”
“嗯。”
“我觉得不妥，毕竟有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学子，若是把他们弱小的心灵给弄伤了可是很不好收场的。”
“你怕了？”
顾苗摇摇头，认真道：“我不害怕，只是觉得不值得，毕竟只是个考核而已，因为那些事情而给自己立敌是不明智的。”
“那什么是明智！”
“啊……啊啊？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王亿突然站起身，吓了顾苗一跳。
“额……抱歉抱歉。”他放软语调道，“我刚才有些急躁了。”
“你的另一个是不是……有些问题啊？我说的是你附身的这个家伙。”
“啊？这个……可能吧，他确实很暴躁。”
顾苗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可能不仅仅是暴躁了，应该要治……我学过一两手医术，但不太懂这些，你找个时间去医馆里瞧瞧吧，免得留下病根。”
“我会的……说回正事吧，咱俩一起去狩猎那些不道德的考生怎么样？”
“我拒绝。”顾苗直截了当道。
“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当好人的吗？他们现在开始在无差别的杀人诶！”
“那也不关我的事情啊。”
“……”王亿气愤道，“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呢？你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吗？那么多无辜者惨死，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顾苗叹息一声道：“愧疚？有什么用呢？这只是个试炼，就是个梦而已，这里的人都是假的，我不可能为了一群梦里的人而去得罪外面的那些真实存在的权贵吧？”
王亿被堵得哑口无言。
顾苗继续道：“再者说了，他们又不是我的亲朋好友，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愧疚？”
“那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呢？”王亿脱口而出。
顾苗愣了愣，旋即冷哼道：“那些是真实的，我当然愿意救人；但是像现在这种，完全是凭空捏造的，你觉得我会做吗？”
王亿沉默许久，终究泄气地垂眸。
是啊，那些人在她眼里都是幻象，她当然不会救。
“我也没资格逼迫你。”王亿喃喃低语。
顾苗听到这话皱起眉：“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王亿抬起头看向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就是有些感慨而已。”
“感慨什么？”
王亿深吸一口气：“感慨世间险恶。”
顾苗嘴角抽搐。
这个人脑子坏掉了？
……
……
“我要去爬梯。”
“……会死的喔。”
“不怕，我要见考官。”
“机会只有一次喔，你确定吗？”
“确定！”
顾苗无奈扶额：“你现在是哪个？”
“里面……还是外面？呵呵……我也不确定。”王亿端起一杯，仰脖灌下。
“我还是建议你下次再去吧，这机会还是留来保命比较好……”
顾苗还想劝几句，王亿已经转身离开了。
“欸欸！记得付钱啊！我没钱的喔！”
“知道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顾苗无奈地耸肩：“哎，年轻人嘛，总是有股热血劲儿，话说他是不是已经被同化了？那应该会被判出局了啊……”
筷子夹过一块鸡肉，顾苗津津有味的享受美味。
“不错……”她点点头，满足地眯起眼睛。
……
……
夜深，晚风拂面。
王亿坐在树荫下休憩，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神色略显恍惚。
“为什么帮我？”他低声询问。
脑海中传来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按理来说我确实是不应该帮你的。”
（为了方便区分，之后我会把王亿分成内外两个，外·王亿为在经历试炼的王亿，内·王亿为梦境里的王亿。
这个设定只限这一章而已，之后没有了。）
内·王亿伸手想要触摸挂在空中的圆月，最后又缓缓落下。
他低声道：“你是天上的神仙……虽然我们有着同一个名字，但我们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外·王亿淡淡道：“你说的对，我们不该相遇的。”
内·王亿苦笑道：“在你的世界里，一天便是我们这边的二十年，虽然我已经十六岁了，但在你眼里我应该是昨天才出生的而已。”
愣了一下，外·王亿笑了笑，他夺过控制身体的权利，随即抬起头看向天际，眼底泛着一丝迷茫与无尽的憧憬：“曾经，我也是那么渴望得到一位师傅的教导，但那些人都嫌弃我笨……”
“我想孤身一人，从未奢求过任何东西，可惜……我还是失败了，我改不了，我像以前一样害怕寂寞，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我没有后盾，但我有退路，而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既然我吃过这些苦，那我便不能让另一个我再吃一次这种苦。”
内·王亿静静注视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
“客套话就别讲了，你准备好了吗？”
内·王亿重新拿回控制权：“准备好了。”
“好。”外·王亿颔首，“开始吧，我会帮助你复仇的。”
王亿闭目凝神。
再次抬眼时，眼中一片清明，仿佛褪去了某种执念般。
什么内外？
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叫做王亿的人。
“走吧。”
王亿站起身来：“去狩猎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