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转头看向前方，淡淡回道：“我同桌呀，长得不说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算得上一个舒适吧，可能最引人注目的倒是她那一身恬静的气质。”
他偏头看了顾烟一眼：“我觉得你长得，也挺舒适。”又点点头：“嗯，气质也吻合。”
“哈，好吧，就当你是在夸我，谢谢。”
“客气。”
她从书包里又取出一颗薄荷糖，递在苏慕白面前：“要吃吗？”
“薄荷糖？你也爱吃这个？”
顾烟挑眉，没有答话。
在相识的这一个月里，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喜好，薄荷糖这东西也不止一次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过。
可他这反应，明显是第一次知道她也爱吃。
“不过咱俩吃得好像不是一个牌子的，我那个包装纸颜色偏淡一点，真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薄荷糖。”
顾烟低头微抿嘴唇，抬头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可能咱俩这就是，缘分。”
“喜欢一个种类的糖叫缘分，那喜欢一个种类不同牌子的糖叫什么，难不成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顾烟表情微怔，有缘无分，还真够贴近的。
她和苏慕白相识并且她喜欢他，这算不算得上是有缘，他不喜欢她，这算不算得上无分？
还是说，她喜欢他但他不喜欢她，这是连有缘都没有？
顾烟敛起心里那些情绪，笑得明媚又无所谓：“或许还真是呢。”
没一会时间，顾烟要乘坐的211路公交车驶向这边的公交站台。
她站起身，有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涌入心底：“211路公交车来了，我先走了，下次……”
‘下次见’还没有说出口，顾烟偏头看见了苏慕白站起身。
苏慕白拿起书包：“一起吧，我也是乘坐211路公交车。”
苏慕白也是乘坐211路公交车回家的吗？怎么她之前都没有碰到过？
顾烟满是疑问。
苏慕白:“想什么呢，怎么愣在这里，先上车吧，要是赶不上还得等下一班车。”
“哦，好。”
公交车向前驶去。
顾烟笑着说道：“苏慕白，我回家一直都乘坐的这路车，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呢？”
难道真是有缘无分不成？
顾烟心里这样想着，也便这样问出了口。
“哦，不是，我最近报了辅导班，刚好要坐211路车过去，我平时回家都不坐这路，我也是第一次坐刚好碰到了你。”苏慕白边说边笑，笑容淡然又真诚。
那么真诚的笑容，心里应该永远都不会有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吧。
顾烟笑着点头，没有再应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顾烟看向窗外，沿途经过的风景由远到近再消失不见。
她满是疲惫，由内而外。
公交车不知第几次停在公交站台前，到站的人下车，乘坐的人上车。
兜兜转转，公交车里依旧人来人往。
顾烟偏头看了旁边的苏慕白一眼，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身旁的人会下车，或许下一站，或许还要好几站。
她不知道，所以只能等着。
车厢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把顾烟脑海里的想法慢慢拨开。
“我到了，先下车了，下次见。”
“下次见。”
顾烟对他微笑，以示礼貌，拿好书包下了车。
她下车来回看了看，将手中的书包背好就朝着家里的方向走着，没有回头。
“爸妈，我回来了。”
顾烟回到家中，在玄关处换着拖鞋，她来回看着。
不在家吗？可门怎么都没锁？
她将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沙发上，正打算去厨房看看，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声响。
顾烟差点惊呼出声，蹙眉，这，招贼了？
“所以呢，这是我的问题吗，你这现在一天怎么都这么多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好意思说吗你，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件不是我在处理，你自己什么都不管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管？你也说得出口，你这无理取闹的劲能不能收收？前几天就是这样，真不明白你想问题都怎么想的，这是过不下去了是吧，过不下去就离。”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一块呀，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和你会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也知道还有孩子，阿烟要是知道……”
声音一来一回传进顾烟耳中，这是她父母的声音，也是她听了近十六七年的声音。
他们在吵架。
顾烟想起之前她上高一时无意间撞见他们吵架的场景，她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来了呢？下定决心要遗忘的事情却依旧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可真糟糕。
顾烟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到底该作何反应，吵架声还在耳边不容忽视，她站在沙发旁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上前阻止他们俩人之间这场不知何时早已压制不住的情绪。
‘嘭’一声声响由卧室传出，好似花瓶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顾烟回神，看了一眼卧室的地方并没有上前，她拿起前不久放在沙发的书包，默默地在玄关处换鞋开门离开。
如之前撞见的一样，她再次选择了逃避，好像她不面对事情就不会发生。
客厅干净如初看不出有人进来过的痕迹，吵架声一如最初也没有往回收的意思。
顾烟离开家中，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肯德基店。
她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顾母发消息。
她在对话框打打删删，随即打出—
“妈，赵晓让我跟她去图书馆一趟，我可能会晚点回去。”
她收起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再理会。
“同桌，我又碰见你了，今天的遇见的频率还挺高。”
顾烟正出神，苏慕白的声音强行拉回现实，她转头看向那个光耀亮眼的人。
她明明不久之前才见过他，她明明已经认识他离他走近一点了，可为何还是觉得遥不可及呢？
*
顾烟想起高一第二学期，紧张困难的期中考试后面紧跟的便是家长会。
那是她第一次考出来的成绩离苏慕白如此之近，她比他只低一分，不是她进步了而是苏慕白退步了，他仍是第一，不一样的是总分数却比平时同等题型难度低了十五分左右。
家长会，顾名思义，老师与家长之间相互交流和沟通的桥梁，进步的表扬，退步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