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其实也清楚，他有错误的可能性很小。
学校发得卷子大都是老师自己出题，回顾过去一周的知识，难度不高。
又是一次顾烟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离开。
晚上，吃完晚饭顾烟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卧室里，她用纸张盖住每一个苏慕白写过的笔迹，然后又将自己做出来的答案填上去。
做完之后，她将两份试卷的答案来回比对，过了好大一会她才放弃。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一样，没有错误。
又是一周过去，顾烟看着都是知识的课本，生无可恋。
学习真是一件无比累人的事情。
顾烟每次看到苏慕白在旁边看着书本的模样，都觉得离他那么遥远。
怎么学习在他那里就像朋友一样，在她这里却像敌人呢？
*
她还记得，初中刚升入高中时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在‘建材’这个学霸众多的学校只能说过得去。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比之前更努力呢？
高一时，苏慕白的班级和她班是一个数学老师，一次晚自习，她因上课睡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而他则是因为成绩优异。
老师正跟她讲解高一的重要性，苏慕白进来。
她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她身边，那一刻，她的听觉仿若都出现了问题。
那是喜欢他以来，第一次他离她如此之近。
近到她连呼吸都好像骤停了。
“苏慕白呀，你这次考试成绩不错，要继续保持呀！”老师笑着对苏慕白说，和刚才对着顾烟的神色完全不一样。
“还有就是，这次数学试卷最后一个大题，你晚自习的时候给咱班同学讲讲，就说我说的，错误率太高，但我看过你的试卷，你的步骤解答就很完整。”
“行，我知道了。”他应道。
顾烟余光中还看到他点头，没有忍住将好不容易转过去的眼神又落在了他身上。
“那行，那你先回去吧，我这还有一个学生呢，我们回头再说。”老师用眼神示意顾烟。
就这样，苏慕白的眼神从进门开始，第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可她从他眼里却看到了不解的情绪。
顾烟赶紧低头慌张躲开。
“嗯。”
苏慕白离开后，顾烟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刚才他会是那个眼神，他不解，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盯着他看，如此反常……
后面老师和她说话，她只是下意识应着，心早就飞出去了。
她喜欢他之后，摸底考试他的名次远远地排在前面，通报表扬他的名字总是在这个范围里，老师课堂唠叨时都会偶尔提起他让我们多像人家学学，好好学习。
长此以往，不知不觉中顾烟的学习已经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但之后顾烟每次回想起这事，都是又惋惜又懊恼。
*
顾烟暗自落寞，没有再看他。
她想起，高二文理分班之后，他没有记得她的样子。
无论是办公室的自我欣喜还是英语竞赛那次借给她铅笔，他都没有记得她。
她高一暗恋中为数不多在她这里可以称得上重要事情的意外之喜，他真的都没有记得她。
她强迫自己回到现实，明明是在思考学习，怎么又偏离了航道。
铃声响起，上课，数学课。
顾烟拿出数学课本，又开始迎接下一堂课的知识。
“今天上课前先跟大家说一个事，再过两个月就是学校的元旦晚会，除了高三之外，每一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们也一样，大家可以提前准备了。”
“准备这么早吗？”
张余看了这个说话的学生一眼：“不早了，平时上课时间准备节目肯定不行，晚自习平时又下得很晚，所以只能到周末，这算下来也没多少时间。”他又对班长黄一琳说道：“回头统计一下报名节目和人数。”
“行。”
“大家还有问题没？没有我们就开始上课，今天讲的是……”
元旦晚会，顾烟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事还会找到自己头上，直到黄一琳找到她。
“我？我应该不行吧。”
顾烟惊奇的指着自己，她是真的没想到。
“哎呀，没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可以的，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参加吧，班里就这么几个人，求你了。”
黄一琳非常积极地给顾烟推荐，可后者也是一点都不想参加。
她一向不喜欢麻烦，而排练节目参加元旦晚会本身就很麻烦。
“我可以拒绝吗？”
“啊？真的要拒绝吗？”
看着黄一琳为难的模样，顾烟其实挺不好意思，但她又真的不想。
顾烟点头。
“好吧，那我不为难你了。”
顾烟正想谢谢她，听到她后面又加了一句：“但你要是想参加了，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嗯，行。”
黄一琳离开后，顾烟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几天后，顾烟最终还是决定参加了元旦晚会的节目，因为，苏慕白参加了。
她听说班里打算出一个舞台剧的表演，苏慕白被邀请参加。
舞台剧，很新颖的表演，最起码她在高一时看学校的元旦晚会节目没有看到舞台剧的表演，因为很累人。
服装，剧本，表演方式，还有舞台上灯光的配合都很累人。
比起舞台剧，合唱，诗歌朗诵，哪个不来得更为简单？
顾烟自己没有想过参加，她更没有想过苏慕白会参加，可他参加了……
况且她听说，班里打算出爱情主题的舞台剧，爱情呀，她有点心动，她想当他爱情故事里的主角。
哪怕只是一个故事也无所谓。
顾烟和黄一琳说自己参加舞台剧表演时有些不好意思，但黄一琳却很开心，痛快地答应了她。
她也有问苏慕白：“你为什么会参加节目排练啊？”
他的答案令顾烟很稀奇，因为他说：“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很好玩吗？她并不觉得。
她只觉得麻烦，可因为是他，这些麻烦便都成了她无法言说的感情表达。
在顾烟心里，苏慕白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好玩而去参加这么一项重大事情的人，不知道这个回答到底是搪塞她的借口，还是因为她其实也不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