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刚好被将要比赛的付晓晓看到,她推了推一旁的史仲蔚,史仲蔚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不知是看到还是没看到,眼连眨都没眨,收回了视线。
“有胜算吗?”结束冷战后,他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付晓晓接的是最后一棒,承受的心理压力也相对重许多。
“还好。”付晓晓缓了口气,拍着胸口,嘴上说着还好,动作却一直在告诉别人自己很紧张,史仲蔚的嘴角微微向上动了动。
“别逞强。”他这么说道。
付晓晓坚定地回答说,“知道了。”
然后主持人宣布了接力赛开始,参赛选手站在了预定的位置上。
当口哨声响起的时候,接力赛就拉开了帷幕。
贺锦祥探头探脑地看着,眼睛一直跟随着自己学院的参赛选手,激动的时候还会大声呼唤道:“加油!加油!”激得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喊,喊声一片盖过一片。
史仲蔚的目光则一直锁死在付晓晓身上,她这会也紧张地顾不得拍胸脯,目光一直注视着将要给自己下一棒的选手,嘴巴里小声地替队友加油打气。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因为中途一个队友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拉低了整体速度,他们的距离始终跟别的学院差那么一段距离,俨然成为了垫底的存在。
当别的学院的最后一棒已经拿着最后一棒在冲刺的时候,付晓晓慢一步接到了她的最后一棒。
之后,就仿佛耳鸣了一般,她来不及扭头差看情况拔腿向前冲去。
那瞬间的爆发力宛若一只刚死里逃生的小兔子,又像身后有大灰狼追逐一般,很快就超过了部分选手。
史仲蔚看得有些出了神,沉默地看着场上最后的比赛,深邃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往前跑的人,那个全身冒着汗水,一心只有终点的人。
比赛的结果昭然若揭,进入前三的的希望已经快要看不见,但是她却视若无睹,努力地缩短着自己与每一个竞争对手的距离。
既然明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去争取呢?直接放弃不就好了吗?
就像他当初一样,改变不了现实,就直接妥协,至少没有付出也不会太在意结果。
可是付晓晓不一样,她考虑得没有那么多;她在乎的,也从来不是输赢……
貌似是自己一直认错她了。
史仲蔚在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付晓晓感到质疑,她从来没让他觉得失控过,就像是一个任他摆布的玩具,一言一行他都能猜到。
可是,如今……
史仲蔚微眯了一下眼,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全力以赴奔跑的马尾女孩。
她没有在乎结果,有的只是往前冲的决心,耳边已经传来他们学院失望的叹息声和渐消的加油声,但是她却没有放弃,依然在不断地坚持着……
正当第一名将要抵达重点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身旁的一个选手超近道跑来,一个没刹住车,与付晓晓撞在了一起,两人皆被撞得摔在了地上。
史仲蔚一个心悸,上前了几步,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贺锦祥虽然也是一脸气愤、骂声不断,但也只是拉住了史仲蔚让他别冲动。
史仲蔚甩开了贺锦祥的手,攥紧了拳头。
付晓晓一时被撞懵了,揉着擦破皮的膝盖和手肘,有些茫然地向撞向她的人看去,因为痛,眼泪不自觉地闪过。
史仲蔚心头一紧,紧蹙着眉强忍着,看似是不动声色,那眼睛却放射出少有的冷,宛若一把利剑,像撞付晓晓的人刺去。
撞她的女孩也好不到哪去,擦破了皮,揉着发疼的手腕,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比赛有一瞬间的停止,一些参赛选手被挡住了去路,想要来扶她们,跑在前天的选手也止住了步伐,回过头来看。
现场有大概几秒的震惊,一旁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想要上台来扶她们的时候,付晓晓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忍着疼痛、咬着牙继续向终点跑去。
其他参赛选手先是一愣,之后又继续铆足了劲冲向终点。
付晓晓奔向终点的那一刻,史仲蔚破开了人群的阻挠,奔到了她的前面。
两人的距离越发缩短,直至没有。她被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两个人的心跳皆露了一拍。
付晓晓喘着气,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含糊着说道,“史仲蔚,我们输了……没有拿到前三……”
史仲蔚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不松口,胸腔轻微地起伏着,最后也都化作一声叹息,将她的头闷进了自己的怀里,间或拍拍她的背,跟哄小孩似的。
没有过多的声音,又或许是短暂的安宁,所见、所闻之处,都只有这个女孩乌黑的头顶和抽抽搭搭的啜泣声……
待付晓晓情绪稍稍平复一下后,史仲蔚才开口道:“疼吗?”付晓晓摇摇头,脚上的伤口和手上的擦伤却混合着一些石子,有些骇人。
史仲蔚轻轻地啧了一声,撞到付晓晓的人便被朋友搀扶着过来道歉了。
“同学,真的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
“现在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史仲蔚先发制人,低头看着那个道歉的人,脸色越发阴沉。
那人短暂的不知所措,扶着她的男生脸上微微有些愠色。
付晓晓拉了拉史仲蔚,回了个笑,“没事,比赛情况紧急,很正常。”
那同学急忙改口,“这……我……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史仲蔚扭头看了付晓晓一眼,下了逐客令,“不用,我带她去!”
那人只好点着头,又说了几声抱歉,才被搀着走了。
付晓晓目送着那人走后,扭头就看见史仲蔚弯下腰,将后背留给了她,“上来。”
“放心,我没事的……”
“听不懂人话?”史仲蔚眉间不悦、语气不佳,付晓晓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动弹。史仲蔚见付晓晓没有作动,站了起来,公主抱一把将她抱起了,“这样才肯听话?”
付晓晓一惊,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片刻,脸便红得跟苹果似的,微微低头埋进了他的胸脯里。
贺锦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行事,他刚想上前问史仲蔚还去不去吃大餐,被史仲蔚一个回头的眼神给瞪住,立在了原地。
他只好目送史仲蔚抱着付晓晓,消失在了人群中,最后朝学校医务室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