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希望篝火
微微蝉声在草丛里奏鸣,点点萤火在花影里悄然闪现。
随着时间的滴答流逝,渐渐地,夏夜的序幕被拉开。
学校操场的中央,一团明亮的篝火出现。
孩子们欣喜极了。
“啊!是篝火是篝火!”
全校的孩子们都往楼下跑去。
陈隅也注意到了。
“禹宁,你看下面。”
吴禹宁转过头,偌大的操场上,篝火的明亮包围着一大半操场。
篝火之上,无数的萤火虫点亮了这片星空。
陈隅拉着他的手,像小孩子一样往楼下跑去。
“慢点慢点。”
吴禹宁脸上挂着笑,因为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没有任何繁琐的开幕式,大家在一起,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团充满希望的篝火。
吴禹宁被陈隅拉着跑到大门外。
他一抬头,头顶上都是漫天的繁星,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弯弯的像极了眉毛。
那天空好像不被污染一样,在黑夜里,依然不含一丝杂尘。
广播里,一曲又一曲欢快的乐曲不停播放着。
操场上,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散发着温柔的橘红色光芒。
班上那个淘气的男孩子看着吴禹宁和陈隅在操场的长椅上坐着,于是他跑过去
他把他们二人也拉了过来,和他们一起尽兴地跳起舞蹈。
孩子们每年的这个时候就盼着这么一天,这一天晚上的幸福,亦是孩子们不可多求的快乐。
孩子们的快乐,永远是那么简单。
是他们得到一颗糖后露出的真心笑容。
是被夸奖后,喜形于色弯弯的眼睛。
是感受到了做游戏的快乐后,爽朗纯真的笑容。
陈隅望着他们,眉眼浅笑。
“陈隅...”吴禹宁叫着她。
陈隅的注意力从孩子们那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她看着吴禹宁的脸。他的脸被萤火虫的光照着,浮上独有的温柔气质。
吴禹宁纠结了两秒,开口说道:“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
陈隅愣住了,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别想啦,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陈隅还是满脸微笑看着舞的尽兴的孩子们,脑子里思绪混乱。
吴禹宁突然抱住她。
陈隅愣了,他今天怎么了?
“对不起。”
陈隅被他抱的快喘不上气来。
陈隅愣了愣:“禹宁,你先放开我吧,快被你勒死了。”
吴禹宁反应过来,赶紧放开陈隅,自责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禹宁,为什么要突然说对不起啊?”
吴禹宁抬起头,正视着陈隅,突然一脸严肃道:
“我让你提前肄了业,可我没有想到你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工作,怎么养活自己...”
陈隅打断他:“禹宁,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什么都不要想好吗,我们...我们...”
陈隅顿了顿:“我们只需要,好好的,开心的完成你的梦想,好吗?”
“可是我怕以后没有我,就没有人照顾你了。”
“放心吧,你的小宝贝很厉害的,她一个人也可以努力活下去。”
陈隅望向吴禹宁那纠结的眉毛,问他:“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的病?”
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很害怕,害怕极了,我知道自己时间所剩不多了,可是,我一想到我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
陈隅轻轻抱住他:“那你在天上也不要忘了我,至少你在天上还可以看得到我。”
吴禹宁把眼角泛起的泪花憋了回去,他望着陈隅,点了点头。
“我爱你。”
“我比你更爱。”
吴禹宁的心冷静了下来,他再也不怕什么了,他真正拥有了爱与被爱的权利。
其实他自小就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这个世上的任何人他都不敢去爱。
他怕他舍不得,他没有办法不去害怕,因为他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会先来...
所以他每天都在惴惴不安的过着。
他不敢像个正常人一样,对爱的人投入十分的感情。
可是直到遇到了陈隅,他才发现,被爱与爱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这是一件奢侈品。
这是他以前从不敢想,而现在却独自拥有,能够享受的奢侈品。
尤其是当吴禹宁得知陈隅就是他七年前救了他一命的那个女孩之后。他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爱是原罪吗?
吴禹宁每次看见陈隅就会想,他这次是真的犯了罪,这罪让他尝到了越界后痛苦的滋味。
但因太过于深陷其中,他又尝到了被爱着的,蜜一般的甜。
初春夜晚,明亮的月光与温暖的火光融成一体,均匀地撒在每个人的身上。
孩子们嬉笑打闹着,追逐着天上的萤火虫。
潺潺小溪流向湖里,高大林阴下,这个告别人车声,凡尘俗世的地方,叮铃风笛,极目原野。
百来个人牵着手,环成一个大圈,围绕着筹火堆,尽情舞动。
流星划破这个黑幕天空,星辰大海尽在眼底…
......
这一晚,俩人睡在操场上的怅蓬里,向上抬头就是星河绚烂。
孩子们宿舍里的灯已早早熄灭,整个学校重新变得宁静,除了二人,都已进入梦乡。
俩人在帐篷里坐着,他搂着她,在满天繁星下温柔地唱着歌。
唱着唱着,他逐渐感觉自己的肩上越来越沉,转头一看。
他的小懒虫,己经趴在他的肩上睡熟了。
他将她轻轻放躺,动作轻柔如水,仿佛她真的是一件奢侈品,轻轻一碰就会多出一道裂痕。
旁边是陈隅,也是全世界。
三天慢慢过去...
这三天,他们感受到乡下孩子们朴实的笑容,爱与被爱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付出。
那个淘气的男孩在二人走之前,悄悄的跟他们说了句话,吴禹宁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一定会的。”
......
他们赶去机场,订购了最早的一班航班。
走之前,几个孩子硬拉着他们,乞求他们别走,陈隅摸了摸他们的头,安慰道: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老师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孩子们,再见……”
她和吴禹宁轻轻地挣脱开小朋友们的怀抱,不舍地走上车去。
他们打开车窗挥手和孩子们告别。
车子缓缓驶出,无声的告别这个种满梧桐树的地方。
于她而言,最美城市,不过南京。
即使是花开四溢,碧海苍穹之处,在陈隅眼中实际上也不值南京之一隅,不及南京之一毫一厘。
他和她步入机场,吴禹宁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里面尽是两人的必需品。
例如两人有洁癖,床单就额外多带一份,陈隅体弱,偶尔感个冒,就需要准备感冒药……
上飞机之前,她最后一次望了一眼这个地方,尽是不舍。
“那个小孩子刚才和你说什么了啊?”
“这是个秘密,以后再告诉你。”
......
如果你有一颗不愉快的心,那就秋天来南京。
来到这个满是梧桐的地方,你会看到一个军阀装的男人,满目星辰的望着那个身穿旗袍的女子。
他们在这里谱写着,感动后生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