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绝症
“哔——”
手术室的灯灭了。
出来几个护士,她们把吴禹宁推到了病房。
陈隅本想和那些护士一起去病房,却被医生拦住。
“陈小姐,请稍等一下。”
“医生,有什么事吗?”
陈隅见医生突然叫住自己,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上还冒着虚汗,双手有轻微的颤抖。
“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的父母呢?”医生问道:“父母不在他身边吗?为什么打电话没有人接?”
陈隅一愣,继而解释道:“医生对不起啊,他们可能是没看见,有什么事情您就和我说吧。”她冲着医生微笑。
医生轻叹了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隅的笑容瞬间僵硬:“医生,什...什么心理准备啊?”
“就是,他可能活不长了。”
“什么!?”陈隅差点吼叫起来,面部表情崩坏。
“冷静,冷静,陈小姐。其实吴先生的病情,不像是近几年的,而是很久之前就得了癌。”
“好几年了?”
“是的,按我们的检查结果来看,吴先生患癌已是晚期,最多能活不超过一年的时间。”
轰的一下,陈隅耳鸣了。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全身都在发热,脑袋里一片空白,脚下越来越沉,整个人瘫坐了下来。
若不是医生及时扶住她,她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了。
陈隅哆嗦着开口:“医生,就没有一丝希望救活了吗?”
“不好说,照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的话,最多最多也就百分之五的几率可以救活,这个概率非常小,我希望你们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她愣在原地,完全没注意到医生后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旁走过。
病房中,吴禹宁还没有醒,仍处于昏迷之中,他看起来极度虚弱,脸色苍白无血色。
一场手术下来,他更憔悴了。他经常打篮球,本来就瘦,现如今,已是瘦脱了相,皮包骨了。
陈隅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嘴边祈祷。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过脸颊,流过脖颈,她的眼泪温温热热的。
她不能失去他,她没有了那么多,不想再失去他,她还有好多事没有问他。
她还有一段他说的记忆没有想起来,真的不行......
医院的单人间里格外凄凉,宁静得骇人,让人喘不上气来。
窗外的车水马龙,永远不知这一扇窗内的绝望。没有见证过生死离别,他们不懂得珍惜。
已是傍晚了,可陈隅不想走,她拉着吴禹宁的手,慢慢睡着了。
冬风就是这样,来得猛,走的缓,带来悲凉。
暖阳照耀大地,撇去春日中的第一抹寒冷。
他慢慢从暖阳的怀抱中坐起,阳光照耀万物,也照到他的身上。
他朝着太阳微笑。
他的笑容,似山间凛冽的泉水纯净,似含苞侍放的蕊心单纯,似万千星辰在空中指引着人们行路,淡淡的,甚是好看。
陈隅的手还未放开他,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坐着依靠在床边,蜷缩的似一只被豢养的猫,极为可爱。
他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炸毛似的头发,摩娑着帮她慢慢整理。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因为他怕动作重一点,就会把她吵醒。
可陈隅睡眠极浅,绕是吴禹宁动作再轻,她也感觉到了。
她睡眼朦胧地坐起来,眨了眨眼,揉了揉刚被他整理好的头发。
陈隅一看他已坐起,顿时大惊失色:
“快躺下快躺下。”一边说一边样缓缓地用双手将吴禹宁慢慢放躺:
“你快休息,知不知道你不能过度劳累啊。”
她眼神中一丝责怪,更多的是担忧,这一抹小心思,被他尽收眼底。
“我还有多长时间?”吴禹宁问。
她正转身为他倒水,那一瞬间她愣了,她的心怦怦乱跳。
可她还是转过头微笑着说:
“你说什么呢,你...肯定会活到100岁的。”
她撒谎了,她不敢对他说实话,如果她告诉他,医生说他如果不治疗,最多一年的事实,他该多伤心。
“隅,不用骗我了,我自己怎样我清楚的很。”他目光温柔地望着陈隅。
陈隅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视线也被泪水打湿到朦胧:
“我不想你离开我,真的不想。”
她拉着吴禹宁的手,哭着说道:
“医生说有机会救活的,我们试试吧,万分之一也要试一试啊。”
吴禹宁将她拥入怀里:
“乖,不哭了,不哭了。”
“我治不好的,七年前就没有希望了。不过这一辈子能再遇到你,是最幸福的事了。”
“我不想你死,我不想,我...我还没想起我的记忆呢,你不能死...”
“乖。”他把她轻轻推开,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没有办法,去逃避命运。”
“隅,我不想再受苦了,我不想治疗了。”
陈隅一惊:“你再说什么傻话这样的话,那不是还有一年你就要……”
她的泪花一下了都席卷了出来,波涛汹涌地拍打在岸边,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吴禹宁本就是个病人,极度虚弱,陈隅一哭,他的心头更乱了,乱得如一团解不开的棉线。
在几近一天唇枪舌战争论后,他们达成了共识-—放弃治疗。
尽管陈隅万般不愿,可她也不想再看到吴禹宁痛苦哀叫。
他们做了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肄业。
他带着她,去看看大千世界,完成他们剩余时间里的梦想。
吴禹宁的爸爸妈妈那几天在家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哭肿了眼。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但为人父母,还是痛心疾首
经历痛苦难言,阵阵磨难的化疗后,还是没有多大希望,倒不如,让儿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隅瞒着爷爷奶奶肄了业,心想她回来再解释,或许他们能够体谅…
两人快速办好了签证护照,大大小小的包裹均被他们舍弃,他们皆不想要这身上的负担。
俩人去和吴禹宁的父母道了别...
经历了这么久的风波,转眼就来到了春天。
微微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过脸颊,他们告别学校。
图书室钥匙被暂时交由蒋明明保管。
陈隅那边,她打包好宿舍里所有关于她的物品。
插上门的最后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吕晴的床位,然后悄然离去。
他与她换上了汉服,吴禹宁一袭素白长袍,陈隅着襦裙,尽显她请纯骄人,明眸皓齿。
他们成了机场一部分的人的焦点,不少人手持相机对他们施去闪光灯,一些人羡慕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逗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