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白喜生刚回到家，陶暮归就来敲门。她意外的穿一条白色长裙，总以为她是性感妩媚那一系的，却没想可以这么温柔清纯。着一双杏色方头低跟单鞋，头发也弄直温顺的别在耳后，真就妥妥的初恋感。

　　她试探地问，“好看吗?”

　　白喜生笑，“真好看，没想到你还可以这么温柔。是有什么聚会吗?”

　　陶暮归顾而言他，“其实我以前一直喜欢穿白裙子的，他就是喜欢我乖巧，喜欢我穿白裙子，只是因为工作，就没有再穿过。”

　　白喜生大概猜到了，“是和他有关吗?”

　　“嗯，我同学说，他回来了。他们为他接风洗尘凑一场聚会，我想去见见他。”

　　“你是想有可能的话还想再继续吗?”

　　“总要试一试，试了就不会遗憾了。”

　　不会吗?只要结局不是他，怎样都会遗憾吧。

　　翌日，白喜生刚做完一台手术，天色不早了，出来休息一下。

　　接到了陶暮归的电话，白喜生声音略显疲惫。

　　“暮归，怎么了?”

　　那边似是在外面，车声，人声，风声夹杂着陶暮归悲伤的声音。

　　“白喜生，他彻底不要我了，他彻底不要我了。”

　　“怎么了，你跟我讲。”

　　陶暮归约他在咖啡馆见面，他比以前看起来成熟多了，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来参加聚会，也穿着休闲卫衣，跟以前一样，还是她记忆中的周戚。

　　“好久不见，暮归。”

　　“好久不见。”

　　“你怎么突然回国了，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我订婚了，准备要结婚了。”

　　陶暮归看着他，良久才红着眼睛说，“恭喜啊，谁啊，让你这么着急。”

　　“国外留学认识的，她也是安城的。”

　　“挺好的，挺好的。”

　　“你呢，过的还好吗?”

　　“嗯?挺好的。”

　　“那就好。”

　　“嗯，是挺好的。”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

　　周戚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停下转身开口，“那个，你工作的事我听说了。”

　　陶暮归抬头看他，“嗯?”

　　“我希望你能重回以前的陶暮归。”

　　陶暮归看着他，眼睛红了，“你都听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的白裙子，温柔的面庞，“不是说穿白裙子就能掩盖一切，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单纯干净的陶暮归。”

　　陶暮归顿时百口莫辩，她笑了笑，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顿了顿，“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然后转身就走了。剩下陶暮归一人看着他的背影又哭又笑。

　　她一个人来到街上，漫无目的，她给白喜生打电话，讲他说的那些话。

　　“他也跟那些人一样，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喜生，只有你会相信我了，只有你。”

　　白喜生知道这些话对她打击有多大，她的希望都没有了。她正准备开口，这时，护士赶来。

　　“白医生，那边又有手术，在找你。”

　　白喜生点点头，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乖乖回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然后挂掉电话又准备手术去了。

　　做完手术已经很晚了，白喜生出来手术室就给陶暮归打电话，未接通，可能又喝醉了。她不明白周戚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在他眼里，陶暮归就是靠那样的手段往上走的人吗?谁都可以误会她，为什么偏偏是他，这对她来说怎么承受得了?她都伤心成那样了。

　　白喜生匆匆赶回家，她家门锁着，她不在。还在外面吗?白喜生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法接通。白喜生这时才发现根本无处找她，她根本不了解陶暮归。不知道她在哪工作，不知道她身边其他朋友，不知道她平时会去哪儿?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孤身一个，自己要怎么找她呢?她电话里那么难过，这会儿会在哪呢?

　　她突然有种可怕的预感，她安慰自己不会的，她一定是去哪儿喝酒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她想出去附近找找，又怕她一会回来找不到自己。她一通又一通地打电话，都未能接通。

　　眼看12点多了，她等不住了，就出去找了，漫无目的，真的是漫无目的。白喜生从未觉得这座城市这么大过，她知道还没到24小时不予立案，她也不是陶暮归的亲人，可她还是去试了试。警察也说先自己联系，毕竟成年人，应该自己找个地儿消愁去了。白喜生只能自己找了，她沿着城市一路走，她知道这样能找到的希望太小了，可她还有什么办法吗?她想起陶暮归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车声，人声，风声……

　　对，风声，今天并没有什么风，可她那边风声很大，几乎要掩盖车声，环城江，最大的可能就是环城江了。她打车前往环城江，也一直不放弃的打着陶暮归的电话。快到的时候，白喜生接到一通电话。

　　“喂。”

　　“喂，您好，请问您是白喜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们是安城公安局，请问你认识陶暮归女士吗?”

　　白喜生突然心咯噔一下，她弱弱开口，“认识，我是她朋友。”

　　“那请您来一下公安局吧。”

　　“她怎么了?”

　　“陶暮归女士去世了?”

　　“去世?”

　　“对，跳河自杀。”

　　白喜生赶到的时候，警察说，“我们查了她在这边没有亲属了，查到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她是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左右在环城江跳河自杀的，有人报了警，我们赶到救上来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警察带她去认领尸体。白喜生走进房间，她就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白裙子的边露出来，是她昨晚给白喜生看的那条。白喜生记得牢牢的，因为她穿白裙子是真的好看啊，可白喜生才见她穿了一次啊。

　　她转头看警察，“可以不看吗?我不想看了。”

　　警察抱歉地说，“对不起，女士，请节哀顺变。”

　　她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她见过很多病人，也见过不少尸体，可从未像此刻这么害怕，难过。

　　她喃喃自语道，“节哀顺变?好，看，看……”

　　她走上前捏住布，却不敢再有动作了，她眼泪不住地掉，她此刻还在心里默念。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吧。”

　　真能骗人。

　　她咽了咽，缓缓揭开，她很安静，面部没有浮肿，脸发白泛青，口唇青紫，环城江的水多冷啊！她最后一刻都在想什么啊?我当时要是及时赶到她身边就不会这样了吧，陶暮归，你怎么不等等我啊?你冷不冷啊?陶暮归，起来了，起来一起喝酒，给我做吃的，我饿了，陶暮归，你听到没有啊?

　　白喜生给她处理了后事，看着她的墓碑，照片是一次她做饭时白喜生照的。她穿白裙子那天白喜生也拍了照，很漂亮，可白喜生不愿用那张。在这个世上，除了白喜生，再没人会来看她了吧。她穿着他最爱的白裙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白喜生喃喃道，“陶暮归，你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