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自己真的是一个典型的文科生,有时候难免会有些许灵感,走到哪总会在信手拈来的纸上写下几句,包括在寝室里。
教室外灯光映照淡淡,教室内灯火通明一片。
学神依旧如斯,轻轻松松,好像没什么可以难倒他。
这边我可是忙得不可开交,搅成乱麻了还是解不出,一筹莫展,无奈扫了一眼学神,决定主动讨个好,想必他看咱那可怜兮兮的抓狂模样,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
正了正身子,小心地一望,瞧这厮闲得很,随便翻着书,手上一支笔不停地打转。
运了运气,小心翼翼道:“这一题能不能教我一下?”
这家伙晃神吓了一跳,又倏地蹙了蹙眉,伸出修长绝美的手把本子拿了过去,看着他那青筋分明,冰洁般的手,高贵而清冷的感觉,居然出自一个男生,我不由得嗝了一下。
只见他瞳孔微缩,面色一沉,乌压压的一片。
完了,这态度就是明摆着说我笨了,立时,我脆弱的心啊,拔凉拔凉,要抽筋扒皮的感觉。
只见他一手拿起草稿本,一手拿着笔,手指骨节分明而莹润,好看得让人惊羡,很有耐心地逐一细细地给我讲起了来龙去脉,居然两三下子就让我恍然大悟了,好似真的简单不过,惊骇得我花容失色。
本来说好的两周后的联谊会,团支书贾屏说,“他们有了一个主意,为了让大家时间更充沛一点,也为了让大家不影响学习,决定将联谊会延迟到十一,也就是又要多等一个星期。”同学们有点起哄,很是不乐意,她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不过到时候会把节目拉大范围,两班合作,有才艺的同学准备好,我们会到体育馆进行活动,专供大神们表演,两班一起,节目更丰富,我们也可以认识更多的同学,很不错的。”
听团支书这么说,大家也没有啥意见了,我却开始担心自己了,因为隔壁班就是12班啊,坐在学神边上都快忘记他了。
逃不开,避不了的一次见面,总觉得尴尬,话说回来,学神也有疑难杂症,上次那封回绝信的女孩也是隔壁班的,我似乎与她同病相怜,都被中意的男生忽略不计般的无视,然而,咱们那清心寡欲超凡脱俗的学神一直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淡定得很。
“学神,你那个隔壁班的,幸亏回绝得早,我今天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吃饭,这种女孩,避而远之。”一日晚自习,猴子一脸亢奋,转过头来对学神乐颠颠地说道。
“你又知道?你这漂洋过海的包打听功夫不赖啊。”我插将了进去,反正学神也不会表什么态,他永远是一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坐禅打坐相,“以后你应该去读播音。”我挖苦道。
“食堂看到的呀。”猴子一脸肃然,目光如炬,昂着脖子,一副如果撒谎就拿项上人头作赌注的样子!
“你倒是挺留意呀。”学神冷冷一笑,一切都是早已了然于胸一般,厉害了,果然是不畏浮云,他面无波澜地说道:“与我无关。”
猴子便觉得没什趣味,转身忙活去了。
我倒是好奇得紧,忧心起边上这厮,这么漂亮的小妞也无动于衷,到底会中意哪种天姿国色?我贴近了几分,讨喜一笑,细声道:“你是不是有别的心上人呀?所以对她那么杀无赦。”
这厮慌的一个惊悚,愣愣然地提着桃花眼都大了几分,面上居然红一阵,白一阵,看得我都不好意思问了,干干一笑,正打算打道回府,就此作罢,他倒是害羞一笑,丢了魂似的轻声问我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情事可是校园风向标,可以出校报了,谁不爱慕你?我又探了探头,轻声道:“下次记得介绍我认识,认识,我也想看看学霸喜欢的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我很有兴趣呐。”
只见他脸色一阵一阵淡淡红晕染了开去,还真是蛮腼腆的……我正喜滋滋地以为他肯定会看在同桌的份上,满口答应的时候,这杀千刀的不紧不慢地冷水泼了过来,“那你有没有照照镜子,自己是啥样?”真是可恶,滴水不漏居然还嘲笑我,我愤愤地回身,不再理他,就知道损人,终有一日我要把你捏成一块肉饼,给吞了,煎了,滚油锅!
只听得他哼哼一笑,淡然自若道:“得到答案了,我就告诉你。”
“不必。”我悲愤地朝他一望,顺了顺气,勉强道:“反正你喜欢谁都和我无关。”
只见他似笑非笑,轻飘飘地瞟了我一眼,紧接着回了我一个问号:“哦?”
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兀自管自己没再和他说一句……哼。
首度两个班级的联谊会终于等到了,好多同学还特意去化了妆,穿古风啊,唐装啊,梳个发髻,特有中国风味,大家席地而坐,围成一圈,偷偷瞄了瞄对方班级的赵以,这人变化好大,难寻往日的踪迹,曾经的寡言少语,现在却嘻嘻笑笑,仿若两人。
他边上坐着一个女孩,定睛一看,不就是写情书给学神那个女孩吗?难道猴子说的那个男的是赵以?这下悲催的人是我了,终于真相大白,仅留存的最后的一丝丝自欺欺人的谎言也难以再继续,人家不是不喜欢人,只是不喜欢习悠悠,酸涩苦水好似泛漾了起来,无奈,真想一个人在细雨中徘徊一下,诉一诉我的路途,为何崎崎岖岖,又遥遥远远。
现在让我听什么,看什么,都觉得隐着丝丝哀怨,整个人像似在半梦半醒之间……
对面赵以边上的那个女孩,暂时叫她信封女孩吧,看到学神弹琴,应该也在想入非非吧,曾经一起的同学,冷冰冰地回绝了她,也许她可能就是示威给学神看的,让学神这个无情无义的二愣子能看到她,可惜这厮就是那种冷酷到底无动于衷的样子,真是和尚庙出来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敞开的体育馆,撩开了一方夜幕,星疏寂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整理好垫子准备还了班干部好回寝室,恰好和赵以碰个正着。
“嘿,悠悠,好久不见。”真得活泼了,以前他的表情不是嘴角藏不住笑的人,不会这么提着嗓子打招呼,我心里暗暗一怔,是我以前不了解他还是她改变了他?这种神色似乎以前未见过。
“嘿。”不自觉地逃避视线,低声回应。
那信封女孩转眸过来,略有诧异,很快浮过一片寒冷,没有一丝笑意。
“放好了?”学神突然从背后闪了出来,冒冒失失地腾出一句。
我惊了一下,回头笑骂道:“鬼样,差点吓死。”
这厮也不反驳,一个微乎其微不易觉察的笑,放了垫子,又轻抬眼瞅了瞅边上的两人,目光深邃,眸中起了一丝疑虑,微微一折,转身走开了,没有与他们寒暄,生生留下那女子眸中的一缕幽怨,气得双眸寒光迸射,她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直直地看着他走远……而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男孩,疑惑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那个无声的眼神中,我好像看到了她的一丝无奈,她思念的人,已不复从前的模样。
我也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盘旋而出他一本正经叨叨念的样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既然不爱,不如早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第一次月考,除了数学,其它一片晴朗,看着100分总分,只能勉勉强强凑了78的分数,哎~
再看看边上那人,100还是100?!
悲惨~
我一脸嫌弃的看了看他的试卷,7比1大很多,同样两个0,一个左右,一个上下,明明我大,可是凑一起他是百位数,我是十位数。
我垂头努力抄完他的答案,订正纠错,仔细分析,最后弄明白后,闭目思考了一下,如若重新洗牌,能不犯错的都不犯错,最多九十分……!
“这什么脑子啊?”我晕得流星四射,怎么差距这么大。
他朝我眨眨眼睛,撇嘴笑道:“羡慕嫉妒吗?”
我真得很困惑,为啥同样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差距就是这么大,我干嘛去了呢?九年?
我玩去了吧,他八成没玩,没日没夜地做作业,这种是大概率,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
“你以前初中是不是每天很努力,很迟睡觉?”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他一下,“你这样持久战以后有可能会头晕或者有心脏病的。”
他很是玩味地看着我,两眼放光,冲着我鄙夷的一笑:“你觉得这种玩意我需要熬夜吗?我平时睡觉一般八点半,为了九点开始的生长激素,不然我能这么高吗?难怪你这么矮了,噢~不对,是精……悍……”
我恨不得拿个绣花针,一阵一阵绣一绣他的这张嘴巴,秀一朵花,再秀一朵花~~
我勾唇一笑,拿起宰鸡用牛刀的架势,“女的一米六叫身材玲珑,你难道喜欢以后娶个彪悍魁梧?我怕你到时候抱都抱不动,抱到车上,车爆胎,抱到床上,床散架,最后天天滚地板。”
他淡淡地看着我,似笑非笑,“以你所言,你最合适,那以后以你为参考好了。”
呃……
他忽地热情洋溢地冒出一句:“想不想我帮你一下?”
我瞬时就好像找到了救世主,就差跪地叩拜,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师傅请喝茶。”
“嗯,那拜师也得拜师费,以后我让你做什么,记得去帮我做,懂吗?”他一派弟子事师,敬同于父的口吻。
我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腹诽着:“难道还要卖身?还是卖肾?我不干。”
他轻咳了一声,抚了抚额,叹道:“当然不会有违常礼。”
“哦。”我应道,看来我想歪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参考书,这星期下午放学,先一起去新华书店,我给你去挑几本。”
“那选好后,可能迟了,我就回不去了,又要学校呆了。”我哀叹道。
“你家里有宝藏啊,要宝藏还是要成绩,自己选。”这家伙白了我一眼,绷紧着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去,去。”我无奈地妥协。
……
周六放学,下着毛毛细雨,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看样子他也不一定会这么好心了,我正打算回家,他从我旁边干咳一声,“校门口……”
我感叹这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差距,一个风雨兼程,我呢,理由千百个。
等我到了校门口,这家伙打着一把伞,这矜贵的样子,走近他身旁,点头道:“多谢学神。”
“你不打伞吗?”他楞楞地看着我。
我潇洒地回答:“都找不到雨,也要?”
这厮墨迹地看了看我,“那你是和我拼呢,还是打算让我背一个自私的头衔?”
我瞬时心跳加速,涨红着脸,“你就当作和我不认识好了,我走前面,你走后面?”
这家伙阴森森地盯了我一眼,把伞收拢,“那一起淋好了,你满意了?”
呃……
两人一起慢慢走着,说起雨,虽不大,时间久了,还真有点凉凉的,凉凉的啊~~
到了书店,这家伙径直走到高中教辅那,熟门熟路,非常迅速地拿了两本书,“这个是基础,先下手,这个是强化,后下手,明白吗?”
“噢。”我正准备接过书,去买单,他飞快地往后一甩,“我给你买。”
“那怎么可以啊?非亲非故,我已经很感谢了。”我急得惊魂,毫无防备,居然还有这一招。
“那你等会请我喝饮料。”
我思绪一片混乱,什么?那我直接付钱不是更简单吗?
付好款,他带着我到书店里买吃的地方,柜台里面有两个小姐姐。
我问:“京同学,你要喝点什么?”
“喝点冰柠檬奶茶,很好喝的。”小姐姐介绍道,两眼直直盯着眼前的这位仁兄。
“嗯。”
我回道:“那来两杯。”
直接被无视。
我再开口,“两杯,谢谢。”
小姐姐没反应。
我扯了扯嗓门,怒道:“小姐姐,两杯,麻烦快一点,要不等会给您留个电话,好吗?”
小姐姐撇嘴一笑。
取走饮料后,我悲催地听到两位嘀咕……
“好帅!”
“真的呢。”
“可惜眼力不好,边上那位……”
“就是。”
“不对,可能只是那种,那种……你看买单也是女的。”
“有可能。”
我忿忿地低头抚额,他不动声色地听着,之后嘴角扬起,靠过来轻声道:“受刺激了?”
第一次和他一起喝饮料,这气氛特别燥,有种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我兀自低头喝饮料,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害羞?”
我挠了挠发丝,很是违心地说了句:“怎么可能呢,我们就是师徒,师徒之间能有什么,那叫作乱伦,对吧?”
“是吗?!”他那双眼眸子好似飞刀直劈过来,“等会继续请师傅吃饭,我今天不回去了。”
我深吸口气,大气都不敢出,完了,今天要破财了。
“你那……那爸妈怎么办,他们等你呢。”
“你没有电话不代表我没有。”说完,他直接按了下手表……
就当拜师费吧,我安慰自己,破财就破财,等闷头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温差骤然突变,连续几个喷嚏,真是囧,“不好意思。”
“看吧,所以说你呀……”他蹙眉,眼神淡淡,“我可不是男主角,还脱个外套,我就一件衣服,怎么脱?”
呃……
第二天,还是成功与感冒君会师了,有点晕晕的,有点冷冷的,迷迷糊糊地进入空无一人的教室,坐着坐着就有气无力地趴倒在了桌子上,不知何时,耳边一个刺耳的声音,“你是不是病了?”
我连头都懒得抬起,微微睁了睁眼眸子,美男在前都没了兴趣,呻吟了一句:“今天没力气和你斗嘴了。”
突然一道冰凉就覆上了额头,软软的,滑滑的,什么东西啊,可以吃吗?我意识模糊地抓住了它,怎么有角的吗?一只,两只,三只……五只,什么五爪动物,扔了,继续趴头睡。
“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嗯”
“这是感冒药,中成的,我每次都喝这个,我都给你泡好了过来,还热的。”
我恹恹地再一次睁了睁眼,“这你的杯子啊,我喝?”
“怎么?还嫌弃?”他瞬间就音呗高了起来。
“我……我怕感染给你。”
“怕我感染?刚才谁啊?把我的手一把拍开,我还疼呢,怎么那时就不关心我了?”
“是你的手啊?我以为是乌龟爪子。”我把头背对着他,继续睡。
“快点,再不喝,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我心惊,直起身子,一口气干了下去……
“习悠悠,你说能成为师徒,是不是得喜欢才能成为师徒,不喜欢也不能成为师徒,对吧?”
“嗯……”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师傅?”
这人怎么兴致那么高,有完没完了?
“喜欢,喜欢,喜欢。”我果断回道。
“真的喜欢师傅?”
“哪个徒弟不喜欢师傅的?那叫欺师灭祖。”
“你……”,停顿片刻,他重重地又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去校医务室看看?”
“不去。”
“为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你死了,我也跟着完蛋。”
“我死关你什么事?”
“关系大着呢,我也活不了。”
“师徒还得同生共死的?你死,我也得死?”
“算了,我给你带了药了,按时吃就可以了。”他轻叹一声,在我边上坐着,不声不响,不知道在干嘛,我没闲工夫搭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