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照片
演讲比赛如期而至,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秋日,蓝天澄澈的就像一面镜子,抬头就好像能看见学校围墙外一片片金黄的稻子映在天空中摇曳着,微风吹过,带走了谷穗之间的燥热,敞开清凉的怀抱等待着农民伯伯的到来。
微凉的天气像是天然的情绪稳定剂,学生们不再像开消防讲座那样的躁动,他们甚至一点也不讨厌坐在教学楼外面,相反的,他们坐直身板,略微张开手臂,请求太阳充分地晒一晒为了学习而疲惫的躯体。
潘珊珊将手举过头顶,阳光从指缝间洒了下来,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阳光在自己眼前闪烁的样子,慢慢睁开一只眼,再慢慢睁开另一只眼,光线在颤动的指缝里跳动,而风也从指缝里划过,把阳光吹得飘散开来,一缕头发被吹到眼睛前面,搭在鼻尖,她收回挡住阳光的手轻轻拨回了碎发,嘴角泛起笑意。
彼时许蔓的演讲已经结束了,本来高三是不参加演讲比赛的,她作为上一届演讲比赛的冠军被邀请来为本届演讲比赛加油助威,在学弟学妹们的欢呼声中她鞠躬致谢,潘珊珊上台接过了她手里的话筒,两人再次互相微笑道谢后她从容地走下了舞台。
“感谢许蔓学姐的精彩演讲,我相信她刚刚的鼓励也为大家带去了更多的信心,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号选手登场 。”
台下掌声如潮,同学们的热情尚未退去。场地中间的摄像机在不停地摇动着大脑袋来记录这些生机勃勃的时刻。摄像机旁边还站着好几个拿着相机的学生,他们是学生会或社团的学生,专门为自己的专栏搜集素材。
那不是几个真实的人,是一幅画,画的背景是用拿着相机、随意歪斜地站着的人来填充,而且都是模糊的,乃至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身影。画的中心是一个正低头看相机的人,轮廓清晰,色彩鲜明,甚至连发丝都闪着光。
白色校服t恤把他的脸衬得白皙透亮,看似未经修理的眉毛却也恰到好处的突显出他的清秀,棕褐色的眼珠搭配上翘长却并不浓厚的睫毛让眼睛显得十分清澈,挺立的鼻梁让他的脸更加立体,自然光下,他的嘴唇有着一众男生女生都羡慕的天然的淡红。他用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托着相机,用清澈的双眸注视着相机,仿佛是要将这一生的柔情都倾泻在那张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照片上……
这段话是刘伊在帖子里对这张照片的描述,除了她和潘珊珊,谁也不知道这是她求着潘珊珊为她拍的这张姜谋的照片而写的。就连罗清纯和包子姐也不知道,潘珊珊不让刘伊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在人群中发现了姜谋,恐怕在比赛开场第三分钟刘伊就会跑厕所。但姜谋也只在比赛现场呆了二十分钟,许蔓演讲完后他就拿着相机退场了。
“走在青春的路上,我们一路砥砺。有过考试的焦虑,有过情感的烦恼,在日记中翻阅着一簇簇秘密,一点点回忆。我们信誓旦旦地说……”
选手演讲的声音弥漫在整个校园,候场的潘珊珊听得入神,也听得走神,台下学生们的思绪也在生动的语言与优美的文字间飘飞,他们风华正茂,他们斗志昂扬,这正是校长乃至所有老师们想看到的画面。
“我让你帮我弄的东西弄到了没有?”
一个突然而熟悉的声音从姜谋背后传来,在一只手撘上他的肩膀的同时他手里的相机屏幕熄灭了。林宇把姜谋撞地前进了半米,他此刻最关心的是姜谋手里的相机,为了避免撞掉姜谋手里的相机他已经将相机托在手里了。
“哎哟,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相机就牺牲了。”姜谋还没怪他鲁莽,他倒自夸起来了
“怎么可能,我让你牺牲也不会让相机牺牲啊。”
“你这个狠心的男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不如一部相机吗?相机给我,我摔了它,一个相机,还跟我抢人,哼!”说着,他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放在空着的手等着姜谋把相机给他,表情就像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
“你不要再恶心我了好吗?我保护相机不也是为了保护你要的照片嘛,你要说摔我现在就摔?”姜谋把相机举在林宇的面前,用他那双不带任何杀气的温柔的眼睛看着林宇。
“别别别,我怕你被你爸我舅打死,我还是舍不得你的。”
林宇顺手去接相机,姜谋却回转手臂闪躲过去。
“等我回去整理下照片,把你要的照片导出来给你。”
“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你把相机给我我自己导去。”
“那不行,我这里面有很多重要的照片”
“重要的照片?几个g的?”林宇用邪魅的眼神看着姜谋,但姜谋却转头看了眼操场上的人没有注意到林宇挑逗的表情,林宇也没有注意到姜谋说有重要照片时闪躲的眼神。
“应该有两个g了吧。”姜谋有口无心的答着。
“喔,两个g?什么时候借我看看,我都是去网吧偷偷看看,没敢往家里带。”
姜谋这下明白了林宇的意思,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宇。
“那都是我外面拍的照片,你想什么呢,你看看你都猥琐成什么样子了,在学校千万别说我是你表哥。”
“哎哟,看来没套路成功哦。但是表哥这个事我们小时候就说好了啊,你只比我早一天出生,谁也别叫谁哥,再说你可从来都没有哥样。”
“哎哟,内存装不下了,我要删几张照片。”
“别别别,高抬贵手。走,我请你吃冰棍。”
林宇护着相机,跟姜谋两人转身去了小卖部。有林宇在身边,姜谋也不像平时那么沉默寡言,但他的习惯就是,门开着,愿意进来的人,进来,不愿意进来的人,即使你在门外徘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也不会走到门口跟你说笑,而其实总有些时刻,他也希望他能靠近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