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谢谢你。”快到教学楼的时候黎夏才开口。
她送走许清染之后,就又进入体育馆。
她不是没看到邵寒为自己生气的样子,只是觉得,为什么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会为自己出气,她真的值得邵寒这么做吗?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邵寒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直接憋出两句话,“不用谢,应该的。”
话说完,邵寒就想把自己的话给撤回了。这是什么傻逼发言,简直要给自己蠢死了。
黎夏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想笑,不过还好给自己憋住了。带着一双笑意满满的眸子,附和的说道:“对,是这样,你是看我是你的同学,所以为我打抱不平。”
“谢谢你,邵同学。”黎夏思索再三,真心的说道:“不过,你以后可以不用再为了我做这些的,他们伤害不了我。”
邵寒的眼里又回归平静,慢吞吞的说着:“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威胁一下罢了。”
邵寒和黎夏进入了教学楼之后,邵寒收了雨伞,黎夏说了一句,“走吧,不然等会儿就下课了。”
“嗯。”
――
“报告。”
“报告。”
两人的声线汇成了一句话,少年的声音清冷精神,少女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许的虚浮。
果不其然,老师停下了讲课的声音,放下课本,不悦的问:“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来?”
黎夏赶在邵寒开口之前,虚弱的说道,“老师,我今天中午的时候打算去食堂吃饭,可是今天太阳有些强烈,然后我就中暑去了医务室。”
“所以呢,这和这位男同学有什么关系?即使是去医务室那为什么会拖到这么晚才来?”
“是这样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了。我这人打小身体就虚弱,要不是邵寒同学送我去医务室,还不知道会在太阳底下继续晒多久。”
“那还有的二十分钟呢?干什么去了。”老师眼神锋利,恨不得把他们两个的心里看出个洞来,看看这其中的虚实。
“是这样的,邵寒同学看我醒了过来,就想让我多休息一下,不过一想到还要上课,我就赶紧和他一起来上课了。路上要多照顾我,所以走的是树荫道,会离这儿远了些。”
黎夏说起谎话来简直就是脸不红心不跳,信手拈来。
少女的话音略显虚浮,再加上她苍白的唇色,不自觉的的多了几分幸福感。
老师显然也相信了黎夏的话,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样啊,那就快点进来吧,站久了也不行。”
回到座位上的邵寒:“……”
就这么完事儿了?突如其来,防不胜防。不过,黎夏的嘴唇是什么时候变白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坐在座位上的黎夏确实松了一口气,同时感谢起了许清染的祖宗十八代。
之前上初中的时候,黎夏并不迟到,但自从和许清染熟了之后,上课迟到和踩点才是日常。
之前许清染经常喜欢去楼下的三班偷瞄一眼她的男神祁延泽。
不过经常也是找不到人,因为祁延泽是学校篮球队的,有时候一下课就会到操场打篮球。
每一次都是许清染带着黎夏从五楼到一楼的操场看祁延泽打球。
当然,常常也是忘了时间,所以铃声一响,黎夏才带着许清染跑回班。百米冲刺的能力也是由此炼成。
上课也不过就那么二十分钟的时间,黎夏无聊的在自己的纸上勾勒出那天遇见的哥哥。
不多时,一张俊朗的脸就已经勾勒出来,黎夏看着这张脸望得出神,不仅回忆起他们认识的那个场景。
黎夏只见过那个哥哥上面,却也是印象深刻。
那时候的黎夏心灰意冷,甚至有一刻想过结束自己的人生,认为这人间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正准备主动撞车,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了回来,一抬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只见他神情焦虑,来不及训斥黎夏,就看到了黎夏蓄满泪水的眼睛。没办法,他只能把黎夏带到了一家餐馆,顺便开了一个包厢。
“……”黎夏知道面前的人对她没有恶意,但本能告诉自己不可以相信任何人。
上菜完了之后,面前的人主动说话:“先吃吧,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更不能信了。
他笑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不可靠:“我是西山医院的外科医生,叫温旖浔,有名有姓,你要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工作证给你看。”
“我信。”黎夏小声的说道,怕太大声会被温旖浔发现自己的哭腔。
“想哭就哭,小心憋坏了身体。发泄出来可能会更好。”温旖浔小心翼翼的安慰着黎夏。
听到这话,黎夏还是没有抬起头,哭得十分压抑,连眼泪都是悄无声息的落下。
温旖浔没法,只能让黎夏先吃饭。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女孩。
黎夏微微抬起头,没胃口的她小口的吃了两口饭,就又开始小声啜泣。
温旖浔放下筷子,问坐在对面的黎夏:“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哭吗?而且,你今天,好像有轻生的念头。”
黎夏又哭了一会儿,等止住了眼泪她才开口,“今天,我同桌又带着她的好朋友来欺负我了,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说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废物……”
黎夏前前后后讲了一堆,似乎是之前没机会诉说,现在找到了一个口子,就拼命的发泄,先把自己堆积在心里的坏情绪全都赶走。
“我看到妈妈了,今天放学我回家的时候,我看到她在搬家,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能看着她。”
“晚上的时候,我听住在隔壁的王阿姨说,妈妈要搬走了,可是,我怎么办啊?”
听完黎夏的话温旖浔只觉得心疼,就因为父母之前的隔阂,让孩子产生了巨大的阴影,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你们生的,所以他们做什么都不用顾及孩子感受。
就因为我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已经够了,你还想怎么?
温旖浔做不出评价,黎夏,的一切遭受,好像都是因为黎夏的父母。
最后,黎夏的眼圈已经不红了,吃完饭,黎夏问道:“哥哥,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到西山医院来找我。”
“嗯。”
……
那时的黎夏,九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