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可能是山城夏季本来就格外炎热的原因,外面依旧闷热不堪。
班里的老旧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把刚开学不久的高一学生的心都吹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讲台上历史老师在滔滔不绝地讲课,口水沫子都对前排的同学们雨露均沾了一番。
下课铃声响起来,有几个男生腿迈了迈,又收了回来。
历史老师瞪了一眼:“现在已经下课了啊,有的同学不想听可以从后门出去。别打扰到别人,轻轻出去上个洗手间什么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人敢出去。连那些平日里嚣张的男生们也都低着头假装认真课,表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下课的样子。这灭绝师太讲课没人敢不听,开学才半个月就经常变着法子拖堂,而且表面上说是放你出去,其实你出去了估计以后怎么被她针对死的都不知道。
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只有叶洵例外,他昨晚没有睡好,困兮兮的,刚好拿历史课补个觉。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白皙的脸上经阳光一照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清,脸色微红睡得正香。
“这道题目的难度不是很大,大家抬头看看我黑板上画的年代尺就会懂了--“历史老师用力敲打了几下黑板,把几个走神的学生都吓了回来,一回头看见坐在教室靠窗的男生在睡觉。
“睡觉的醒醒,是不是觉得我的课很无聊,都昏昏欲睡了?”
底下学生们安静如鸡,都在用余光寻找着是哪个大胆的敢在灭绝师太的课上睡觉。历史老师拿了教鞭,又敲了敲,那边毫无反应。
历史老师脸差点气歪。旁边的同桌手忙脚乱地想把叶洵敲醒。
明明刚刚他都听到下课铃声了,还叫他干什么,于是叶洵就理所当然地偏了偏头继续睡。
同桌:“自求多福。”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叶洵。
终于发现气氛不大对劲,叶洵坐直,还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灭绝师太已经站在他的背后了。
“叶洵是不是晚上太用功了,看书看到十二点多,早上来就犯困啦?“历史老师眼里含着可疑的温情,一双手熟练地摸上叶洵白细的颈项。
这是历史老师惯用的套路,会把学生叫得异常亲切,笑里藏刀。而且她还会一手按摩,总是边训话边给学生按摩,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更年期教师。
学生们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
“上个星期没交作业的也是你吧?”她给叶洵做起了按摩,手法轻柔,熟练得要命,“全班好像就你一个人没交历史作业。”
叶洵一时间愣住,不知如何是好,就大幅度地点了头。
历史老师被他的行为惊到,她第一次看见态度这么嚣张的学生,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还理直气壮的点头。手中的力度不禁加大了些,历史老师的语气比平时快了许多,就像唱歌一样地冒出了一大堆话:“我是叶洵,我就不交作业。我上历史课迟到,我还要上课睡觉,我就要气死这个老不死的历史老师。叶洵,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啊?”叶洵不明所以,撇撇嘴。
他感觉背后的老婆子张牙舞爪的,莫名的好笑。中年人都爱养生,她按摩的手法也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的,忍不住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干净的小白牙。
历史老师的行为的确很幽默,学生们本来就在忍笑,见到叶洵都笑了,整个班都爆发出笑声。
更有甚者拍桌子狂笑。真是嚣张,历史老师脸一下子都黑了。
她拿起讲台上的书,甩下了一句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就匆匆走掉了。几乎每个老师说过这样的话。
这老师怎么像落荒而逃了。看见强势的历史老师这样,学生们笑得肚子疼。
叶洵又揉了揉眼睛,风淡云轻的样子就像自己刚刚不是那场事件的主角。同桌兴冲冲地跟他说话:“太强了你,又把历史老师气走了,不负叶嚣张这个名号啊。”对于这届高一新生来说,现在是新学校新学期新气象。
大家都争着在老师面前表现,就指望能留下好印象,与老师关系好了,高中三年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而叶洵反其道而行之,在刚开学不久就与历史老师结下了梁子。因为第一堂历史课就迟到,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导致历史老师气得几乎要爆炸。
当时历史老师的话是这样的:“大家看看,还有没有比叶洵更嚣张的新生了?还有没有?”
由此叶洵得了个叶嚣张的外号。
叶洵这个人,平时张扬爱笑,但又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让人觉得他生性寡淡。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几滴生理泪水,转头问同桌:“下一节什么课?我看看我可不可以睡觉。”
同桌:感觉身边坐着的这位就不是来读书的,叹为观止。
“物理,老班的课.....”
外面突然变得吵吵嚷嚷的,同桌的说话声顿住了,随之班里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