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打电话约李若鹤出来,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单独请莲静吃饭,只是想把她当做掩人耳目的旗帜而已。他知道李若鹤肯定会出来,以自己读她的了解,她很乐意成人之美。
李庆往若鹤家打电话的时候若鹤正在哥哥卧室里帮哥哥打扫卫生。
电话是若鹤妈妈接的,妈妈一听是男孩子的声音,就没好气的说:“你等会儿!”然后叫来若鹤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李若鹤惊恐地接过电话,李庆说:“谁啊,这么凶!”
若鹤小心翼翼地说:“哦,你有事吗?”
“明天中午请你和莲静吃饭,莲静说有时间,你呢?”
若鹤若有所思:“莲静过去啊,那……那我也过去吧。”
李庆很高兴,又对若鹤说了一遍午餐的时间和地点。
若鹤挂了电话便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脱口而出出去吃饭呢?忘了上周刚刚挨过骂,也忘了爸爸在家吗?
妈妈低声问:“谁的电话?”
“同学。”
“什么事情学校不能说,还打电话!”
爸爸一时犯了糊涂,不解地问:“怎么了?”
妈妈十分生气:“一个男生打的电话,这是我没收了她的手机,要是我不没收呢,她要疯成什么样?”
若鹤侧身对着爸爸,腰弯了下去,看上去和一个豆芽菜一样。良久,爸爸才说:“学习去吧。”
若鹤赶紧跑回自己的卧室,若歆随后嬉皮笑脸地跑过来:“你真厉害,男同学都打电话到家里了!又挨训了哈哈。”
若鹤嘴硬说:“我哪里挨训了,咱爸就说了一句。”
“等着瞧吧。”说完就开心地转身要走开。
若鹤赶紧叫住他,哀求地看着他说:“哥,我求你一个事。”
“有什么事快说。”
若鹤小心地说:“我明天想出去,咱妈要是拦我,你能帮我说说话不。”
若歆瞪大眼睛说:“你胆子真大,咱爸在家,你还敢乱跑。”
“我都答应人家了,同学们一起吃个饭。”声音里充满无奈和后悔。
“你说家里有事不得了。”
“我都答应的事,再反悔不好的,哥,我求求你了。”
“你少来这一套,我不想和你一起挨训。”说完就直接走了。
若鹤不安地坐着,怎么办呢?要不要赶紧和李庆说一声自己不去了。她犹豫着,却不敢去客厅打电话,因为爸爸还在那里。她决定忍一忍,明天抽时间打电话给李庆。
若鹤凡事喜欢瞎琢磨,临睡前她跑到哥哥的卧室,一直叨唠着明天出去吃饭的事情,叫哥哥剖析一下形势到底能不能顺利出去。若歆烦得要死,不耐烦地说:“你别啰嗦了好不好,就一句话,咱妈叫你出去你就能出去,不叫你出去你就死了这个心!”
若鹤好像没有发现哥哥失控地耐心:“啊?我都答应同学了,不出去不好吧……”
躺下若歆抬起头,按下胸前挡住自己视线毯子,认真地看了一眼若鹤。
若鹤抬头看哥哥,哥哥迅速用毯子盖住了头并转身面向墙壁不再说话。若鹤眼神空洞地坐在床边呆着,良久,若歆掀开被子转过身又看着自己的妹妹。她驼着背,往前抻着脖子,仿佛要哭的样子。他就坐起来,用软软地声音说:“这么个小事犯不着反覆地思考,该咋咋地呗。”
若鹤木木地回答着:“我都答应人家了……”
若歆刚刚浮泛出来的同情心顿时消散,他火冒三丈,他掀开毯子,想下床又被那个傻子一样的妹妹挡着,于是咆哮说:“走走走,我去个厕所。”
若鹤木偶人一样地躲开他,他狠狠地穿上鞋子,用鼻孔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甩门出去了。
若鹤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明日未卜的夜晚,莲静的睡眠也不顺利,她反覆地思考明天的着装。
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又起床重新挑选衣服。
莲静是一个非常高挑的女孩,披肩长发飘起时有一番很成熟的风情,在加上性情安静矜持,又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她也很乐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淑女形象,一直以来她与所有女孩都保持着距离。比如她们大笑时,她会很注意地抿着嘴再用右手稍微挡住嘴巴笑一下,她从来不和一群女孩儿去小卖部挤着买零食,如果真的想吃了,她会叫别的女孩去挤,然后自己双脚并拢笔直地背对小卖部站着。
她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她很喜欢淡蓝色,像天空一样的蓝,干净又空灵。
小心地叠好选好的衣服,关了灯,她睁着眼睛和衣躺下。窗外吹起微风,树叶沙沙地舞动起来,仿佛在窃窃私语窗内女孩的心事。莲静拨弄自己的头发,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