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沐年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她的额头无意识的贴在苏洵的衣服上，想寻个依靠。
墨沐年能感觉到面前人胸膛里的心脏跳动有力。
是一个令人心安的怀抱。
苏洵的衣服上面没有汗味，没有香味，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闻起来凉凉的，像是雪的味道。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像是在为某些东西欢欣。
“第一名，你很棒！”
“我……我是第一？”
“当然。”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墨沐年腿再次一软，跌入苏洵怀抱，不想起来。
苏洵的手虚虚的环着墨沐年的腰：“怎么了？”
墨沐年喃喃自语：“你身上有雪的味道，有些好闻。”
“雪的味道？”苏洵低头，并没有闻见什么味道，只好作罢，把手里的葡萄糖递给墨沐年，“我扶你走走，要不然容易血管阻塞。”
走了两圈，墨沐年的五感六触差不多都归位了，她回到看台上，洛景晴抱住墨沐年又蹦又跳：“第一！！年年你太棒了！！！”
“好了好了，晃晕了。”墨沐年搭着洛景晴的胳膊，阻止她继续摇晃。
“对对对，你刚跑完步，快坐快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洛景晴扶着墨沐年坐到前面的椅子上，手在她腿上摸了摸。
“没有，活蹦乱跳。”墨沐年看了一眼洛景晴仍放在她腿上的手，“我怀疑你对我有企图。”
“没有，对了，我给你说……”
“桃桃。”苏洵在后面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嗯？”墨沐年下意识回头，苏洵声音低下去：“我给你扎个头发吧，有些散了。”
墨沐年下意识伸手一摸头发，摸到了几绺头发。
不等她回答，苏洵已经替她把头绳拿了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托着她的头发，一只手在仔细地梳理。
墨沐年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还好她今早洗了头。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无厘头。
苏洵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而他本人就站在墨沐年身后，这突然让墨沐年感到一些紧张。
苏洵敏锐的察觉到墨沐年的僵硬，嗓音轻柔：“我劲大了？”
墨沐年摇头，眼睛朝地下看。
下面，是她剧烈跳动的心间，就仿佛有一千只小鹿在心间撞。
这种感觉持续到苏洵松了手：“好了。”
墨沐年赶紧向前一步转过身，“谢谢。”
苏洵还没说话她又拽着洛景晴朝着台阶走：“我们先去看比赛了。”
苏洵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他刚才看见墨沐年的耳垂红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洛景晴被墨沐年拖到了树荫下面。
“你们俩……”
“没有，”墨沐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要给我看什么的？”
洛景晴立刻就忘了，拿着自己的手机给墨沐年看：“我给你录了视频。简直了！跑道上就属你亮眼，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给你加油。”
她点着手机：“我还给你拍了照！”
说着要给墨沐年展示她拍的照片，手指一划，就划到了刚刚拍的照。
角度选的很好，扎个头发都被拍出了爱情大片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刚刚啊，我的天，给你扎头发的苏洵可太帅了，你俩往那一站，就好像有一层粉色的泡泡把你们跟周围人都隔开了一样，虽然这个比喻很老套，但这真的是我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了。”
“……”
“你老实告诉我，你俩是不是……”
“不是，没有！”
“啊，好吧……”
“你们俩怎么在这呢，年姐我刚想去找你呢！你可太帅了！一千五你竟然跑完了！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体育细胞挺发达的。”林一泽跑到树荫下，“我刚才去看名次，一骑绝尘啊年姐，直接拉开第二名一分半！你不知道，刚才跑道旁边的那些人都是在说你的，还有人在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那可就多了，打听你哪个班的，叫什么，还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当时千羽跟我一块，脸都黑了，通通都给你回绝了，说你喜欢学习好的，不是年一都不行。好家伙，直接把人给拒没了。”
“……”
“年一”这个词让墨沐年想起来在中学的时候。
在一个个穿着宽大的校服，正在经历着青春期所带来的长痘等麻烦的女生里，墨沐年简直不像那个年纪的女生，身形高挑，白白净净，是青春期躁动的小男生的告白高目标。
下午值完教室的卫生，已经五点半了，一同值周的人都离开了，墨沐年作为组长认真的检查了电源窗户，锁了教室的门。
走廊上的人已经快没有了，想着苏洵和千羽斯年应该已经从办公室离开了，她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刚拐过转角下楼梯的时候就被人堵了。
堵她的是一个没穿附中校服，高高瘦瘦的在男生里算不错的小孩，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男生。
小帮派的领头人说：“墨沐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
领头人墨沐年也略有耳闻，毕竟今天上午秦画颜还和她说这些事来着。
个高略帅还带着点不学无术，是现阶段女孩最喜欢的类型。
他的女朋友不说很多吧，七八个总是有的，横跨了初一到初三。
墨沐年叹了口气，她是没想到被小团体堵着告白的事能发生在她身上。
“我不喜欢你，”墨沐年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试卷册，少女音清甜，“麻烦让一让，我弟弟还在下面等我。”
小孩挡住了墨沐年的去路，不依不饶：“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墨沐年看了下时间，急着回家，“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家！”
“不行，你先说。”
有人注意到了楼梯间的动静，悄悄探头看一眼，然后立马缩回去。
楼梯间很安静，能清楚的听见操场上打篮球的声音。
“……”她现在想把试卷砸到对面人身上。
不行，妈妈教她遇事要冷静。
墨沐年闭了闭眼，“我们现在应该以学习为主，我是你学姐……况且你学习太差了，我不喜欢学习差的。”
小男孩完全没听进去前半句：“……不喜欢学习太差的？那我保证好好学习，你做我女朋友。”
“……”墨沐年书都要举起来了。
“哎哎哎，过分了啊。”千羽斯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两个容貌略显青涩但极为出众的男生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一群人。
苏洵站姿笔直，堪比模范，面上挂着温和疏离的笑：“各位，堵着我们家桃桃干嘛呢？”
墨沐年的手瞬间放下了。
相比苏洵，千羽斯年就不是那么端正了，他靠在楼梯扶手上，说话的语气也随意：“头一回见这样的，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学习差，她不喜欢。她喜欢这样的，”千羽斯年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苏洵，“等你什么时候考到年一或是像他这样再来吧。”
苏洵和千羽斯年是附中的名人，真正意义上的名人。在男生们有着“全世界我最拽”的思想年纪里，两人真的是附中的清流，成绩好长得好和同学相处的好，是老师时常挂在嘴边的优秀学生。
上至初三生，下至没升学，两人的名字传遍了小初。
学校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就篮球场上热闹得很，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篮球场上的人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金边。
千羽斯年手垂在墨沐年脖子上：“表白来的挺突然啊，被堵着表白有什么感受？说一下呗。”
“我好声好气的给他说我不喜欢他，我没想到他脸皮还挺厚，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说好今天跟妈妈一块出去的，我急啊，书都举起来了。”
“行，下回要是还像今天这样你就直接把书砸出去，转身就跑。”
第二天墨沐年一到学校就遇见了刚下车的秦画颜，秦画颜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我听说你昨天下午被堵了？”
“……”
“怎么样怎么样？”
“没怎么样，苏洵和斯年来找我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林一泽说：“我刚才问他想让年姐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他说要高的，帅的，学习好的，得是年级前三，脾气好，爱干净，还会打篮球，谈恋爱的时候不乱动手动脚，阳光开朗，穿衣服有品味，不抽烟……给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林一泽掰着指头细数着千羽斯年的要求，面色有些古怪，“不是我觉得年姐配不上，而是现在真的不好找这种人吧，太难了。”
其实千羽斯年的原话是：“外貌首先得又高又帅，跟我差不多，得会打篮球，桃桃喜欢会打篮球的，成绩要好，我们桃桃年级前三，找男朋友也得优当绩对。脾气不能差，要有耐心和有责任心，温柔点的好，穿衣服有品味，不能天天邋里邋遢，还不能抽烟，桃桃不喜欢烟味，她喜欢干净。懂分寸，这边刚谈上那边就……”
千羽斯年想了一大堆，最后总结出一句：“我们桃桃这个样子，配谁都绰绰有余。”
那边的林一泽听愣了，呆呆的问：“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千羽斯年目视前方：“有吗？我还没说其他的呢。”
“这个要求下年姐找对象有点难啊。”
“那就不找，我又不是养不起她。我这还算是少的，我哥，我爸那边要求不比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