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的生日刚好在月底,孟逢本来想订酒店庆祝的,但孟楚觉得浪费钱,便说在家里就行了。
可生日当天,孟逢突然有事,来不及回家。
孟楚看了他发的信息,先是祝自己生日快乐,然后再道歉回不去,最后转账。
孟楚看着聊天界面陷入了沉思,她好像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把要说的说完了,速度还这么快。
孟楚本来是想叫齐夏和谢海南来的,但孟逢苦口婆心的劝她多叫些朋友,打好人际关系,对你以后大有用处。
她听取了孟逢的意见,新增了一个人——顾佑秦。
生日前一天,顾佑秦突然问自己能不能多带几个人?
孟楚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她在想顾佑秦说要带的人会不会是陈璨?
刚回完顾佑秦,谢海南又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孟楚猜:他说带几个人,应该就是言念和周延。
孟楚想最多只有六个人吧,谁知,她去开门的时候,大概有十个人的样子。
孟楚扯了一下嘴角,他们还真不客气。
他们并不是约定好了的一起来,只不过是碰巧在小区门口见着了。
谢海南下楼去接言念,刚好看到言念和陈璨在聊天,另一个好像是孟楚的朋友,再旁边就是那天晚上站在言念身边对言念“动手动脚”的人了。
顾佑秦看到谢海南下来并不意外。
他认识了陈璨,也就认识了谢海南他们,而谢海南那点事他又怎么不知道。
他只是在想,如果言念出现在孟楚家里,孟楚会是怎样一反应?他居然还有些小期待。
齐夏本来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的,毕竟她不能背叛孟楚加入敌营,顾佑秦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入大部队。
孟楚听了他们为什么一起来的全过程,假意的笑笑。
他们来的时间是孟楚算好的,她想着他们来了,过几分钟菜也就到了。
孟楚不是特别想炒菜,就点了外卖,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点少了。
毕竟自己转到三中的第二天晚上,帮那群人付钱,620。
孟楚犹豫了一会儿,又点了几道菜。
孟楚看着他们全坐着客厅沙发上,心想:真不客气。
但现在孟楚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她问:“你们要喝什么吗?橙汁,可乐,牛奶,咖啡,红酒,喝什么。”
齐夏:“阿江,你这就没有椰汁吗?”
孟楚:真当我这是餐馆了?
齐夏见孟楚没有说话,就换了一个:“那我要牛奶,谢谢啦,阿江。”
孟楚给他们每个人端过去想要喝的,就转身去了厨房。
她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转身看,是刘鹤,厨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孟楚也没必要装什么。
刘鹤看着孟楚在数碗筷,说:“想不到吧,我居然也能来,我也想不到你家居然长这样。”
“确实想不到你能来,还有房子长哪样?不符合你心意?你现在就可以走,你的意见我不会听一点。”
刘鹤手搭在孟楚肩上,说:“孟楚,别这样嘛,咱俩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孟楚给了刘鹤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你不希望我把你赶出去,伤你面子吧?”
刘鹤讪讪离开。
刘鹤刚走齐夏就来了,她拿了部分碗,笑嘻嘻的看着孟楚:“阿江,今天你好漂亮啊。”
孟楚抱着剩下的碗,和齐夏走出厨房:“我和平常一样的打扮。”
齐夏思考了好一会儿:“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你今天17岁,肯定又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好看了。”
孟楚轻笑一声:“哪变得这么快?”
孟楚和齐夏将碗筷放好,没一会儿菜也到了。
其他人看到这么多菜,不禁担心会不会吃不完?他们弄好后,终于开始吃了。
吃饭中气氛显得格外的尴尬。
周延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便举起杯子,打破这安静的场面:“孟楚,生日快乐!”
孟楚回笑说:“谢谢。”
其他人也跟着这样,孟楚也用出了自己的招牌假笑并说谢谢。
孟楚看着谢海南将这个菜夹给言念,那个菜夹给言念。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孟楚看过去,是刘鹤。
她想着这么近发什么信息。
孟楚看向刘鹤,刘鹤嘴角一歪。
孟楚看了一眼消息,上面写着: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孟楚挑眉,她有些好奇,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礼物。
刘鹤不知道和言念说了什么,言念就给刘鹤夹菜,把谢海南气得。
言念似乎并没发现。
孟楚有些无语,礼物就是这个?她可一定也不喜欢,这种情况,过几天他们就和好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谢海南因为这点小事就生了气。
可孟楚看向刘鹤,对上他的视线。
刘鹤眼中写着“喜欢吧”。
孟楚:……
她以为刘鹤手段高,没想到这么低,是她高估了刘鹤。
所以啊——她和刘鹤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孟楚碰了一下谢海南的手,低声说:“谢海南,那个宴会,你会来的吧?”
谢海南听后点了点头:“嗯,怎么?今年你也去?”
“对。”
“不是说可以带一个人去吗?你准备带谁?”
孟楚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不出意外谢海南会说“言念”这个名字。
可谢海南没有,他只是回答“没想好,应该不会带。”
孟楚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觉得谢海南应该在气头上,没一会儿就会改变主意了。
谢海南接下来说出了一个孟楚意料之外的话:“孟楚,你不带人吧?我们做舞伴呗。”
孟楚一愣,随后笑道:“你确定了?”
“真的?”
“不变了?”
“不变。”
“不是一时冲动?”
“你再这么问下去我可重新考虑了。”
孟楚心里挺开心的,这样下来,消磨谢海南对言念的感情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齐夏碰了一下孟楚,又靠近了孟楚,小声说:“顾佑秦不会叛变吧?”
孟楚不明所以:“什么?”
“他不会站在陈璨那边吧,这样的话他不就等于帮陈璨把谢海南和言念凑一块儿了?”
“你知道的人还挺多。”
“顾佑秦不是和我说嘛,听多了自然就知道了。”齐夏又问道刚刚的问题,“顾佑秦背叛了我们怎么办?”
孟楚感到有些好笑,这算哪门子的背叛?
但她还是好声回答:“背叛了就背叛了,在意这么多干嘛,有他没他都一样。”
齐夏憋了半天,才问孟楚:“你家电视旁边怎么摆个那么丑的……牛?”
“谢海南送的。”
谢海南好像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问了一句“什么?”
孟楚摇头说没事。
又和齐夏说:“辟邪不好吗?”
齐夏“呵呵”了几声,语气中满是不相信:“你还信邪?”
孟楚这个连神佛都不信的人,居然信邪?
“我怎么就不能相信了?”
她补了一句:“你规定的只能信神佛?”
齐夏叹气似的摇了摇头:“要在仙侠设定里面你可能是魔道的,还可能是个反派,再可能一点就是最后的大boss。”
吃完饭,孟楚便把碗收拾到厨房,洗碗。
谢海南过来帮忙。
俩人一个洗碗一个清碗,井然有序。
孟楚突然问:“那个…物理竞赛你会参加吗?”
谢海南想了一下:“会,你呢?”
“我也是。”
“你一直都在参加?”
“去年有事,就没参加了。”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跑过去,谢海南跟在后面。
她看到纸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摔破的镜子,破碎的相框。
孟楚愣住了。
姗姗来迟的齐夏看到地下散落的东西,看向言念他们,眼中像是写着“你们完了”。
刘鹤他们参观,参观参观就参观到孟楚的衣帽间,可能是好奇心太重,那个放在角落积了灰的箱子吸引住他们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纸箱。
刘鹤把箱子拿了出了,抱着。
里面有个相框,照片那一面朝下。
刘鹤说:“看看呗,我想孟楚应该不会在意的。”
于是言念拿出了那个相框,相框里有四个人。
那个小女孩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顾佑秦指着照片中的那个男人,说:“这应该是他们家全家福吧,那个男人是孟楚的父亲,这么说来另外两个就是她的妈妈和……”
顾佑秦的声音戛然而止。
照片中的男生看着就比孟楚大,那是她的哥哥?可他和孟逢长一点也不像。
都说是全家福,可照片里的人表情严肃,脸上没有挂一丝笑容。
陈璨摆了摆手,说:“算了,他们的家事我们管什么。”
她拉起一条裙子的末端,对言念说:“念念,这裙子你穿肯定好看。”
“这是孟楚的东西,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璨拉着裙子的尾部往言念这么靠不小心碰到了言念,言念一个没拿稳,相框掉在了地上。
那个声音把刘鹤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也掉了下去。
这就成了孟楚来到现场的样子。
言念看到孟楚,急忙道歉:“那个孟楚,对不起。”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孟楚神色阴冷,眼神好像要把他们全部杀了一样。
“孟楚,真的对不起,我会再赔你一个的。”
孟楚看着言念:“你去天上找我母亲再要一个?”
周延听到母亲二字就知道这东西对孟楚多重要了。
谢海南拉着孟楚,说:“相框罢了,我下次给你一个。”
孟楚看向谢海南,说:“谢海南,你真以为这是一个相框那么简单?”
“要不然呢?孟楚,你不是这么念旧的人。”
孟楚讽刺的笑了笑。
“你们不都有母亲吗?母亲给你们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知道珍惜?”
“你们以前,现在多幸福啊,你们儿时会经历的大风大浪只不过父母吵架,成绩不好被父母骂。”
“我十一岁失去了母亲,哥哥,没过多久父亲又疯了,那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那种无助的感觉,你们懂吗?”
宋宇忍不住说:“那你现在的哥哥……”
“他一点也不像照片里的人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可当初我爸爸偏偏说像,就把他从孤儿院接回来,再不久出了点意外,他失忆了,我就配合着,让他以为他是真的孟逢。”
“到最后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孟逢。”
“父亲看他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那种被欺骗甚至厌恶的眼神。”
“但明明是父亲自己把他带回来的。”
“他从那以后尽心尽力讨好父亲,父亲终于对他有所改变,可他就是个冒牌货,冒牌货永远也成不了真。”
孟楚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可这些也不是不能说,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在少数。
孟楚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你们该走了,去客厅拿好你们的东西。”
“走快点,趁我没动手之前。”
“我就不送了。”
等其他人走到客厅,齐夏拉着孟楚的手腕,语气中透露着担心:“阿江…你没事吧?”
孟楚看了一样齐夏,她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便对齐夏说:“没事,你也快点走吧,今天就不送你了。”
齐夏:“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孟楚将齐夏送到门口,准备关门时谢海南拦住了。
孟楚抬眸看着他,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海南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言念她不是故意的。”
“你是来帮言念道歉的?可她就是犯了错,那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意义。”
“谢海南,我累了,你也快回去吧。”
孟楚关上门,走到那个衣帽间,看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半天,然后低声说:“没用的东西,早该扔了。”
孟楚用手将玻璃片捡起,玻璃片划破了手,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
孟楚收拾好后,躺在了床上,手上的伤没有在意,不过是划破罢了,过不了多久,它就不会再流血了。
梦中,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母亲和哥哥。
母亲笑得很温柔,说:“阿江,妈妈想去看看水乡的美景,你能帮我看看吗?我好像去不了了。”
哥哥走到他身边,揉了她的脑袋:“阿江,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伤心。”
孟楚眼前一片黑暗,母亲和哥哥也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她伸手想要抓住,可怎么抓也抓不住。
她猛的睁开眼睛,她知道刚刚是梦,可也很真实。
她的母亲和她的哥哥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又回到了她的梦里。
孟楚醒后眼中依旧是那片冷漠,房里依旧是那片寂静,水乡?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她讽刺的笑了笑。
今天的相框,宣告着结束。
——我亲爱的母亲,今年会是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