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个喜庆热闹的日子。
孟楚穿着白色羽绒服准备出门。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谢海南。
谢海南看到她,急说:“孟楚,你知道言念在哪了吗?”
孟楚看着谢海南,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们说好的是第一,但你不是。”
期末成绩出来时,谢海南就来找过她,可惜,她也考了,她还是比谢海南考得好。
谢海南求她宽容一点,但孟楚还是一口回绝。
没有一点心软。
谢海南抿了抿唇,恳求说:“孟楚,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告诉我行吗?”
孟楚顿了一下,想了几秒,问:“你觉得我和我爸爸很像吗?”
她说的不是长相。
谢海南也明白,微微点头:“像。”
孟楚一笑:“这不就对了,你觉得我爸爸会在交易里让步吗?”
她拍了拍他的肩,无可奈何地说:“所以啊,谢海南,下次努力吧,争取超过我。”
孟楚绕过谢海南,准备离开,谢海南拉住了他,声音低沉:“孟楚,新年礼物,你说过会给我的。”
“我想要知道言念在哪,这就是我想要的新年礼物,你不能食言。”
孟楚挑眉,拿开了谢海南的手,双手环在胸前,说:“新年礼物我会给你的,但不是你想要什么,是我想给你什么,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只是想,如果言念今后不再出现在谢海南眼前,出现在谢海南的生命中,他会不会忘记言念,喜欢上她。
孟楚绕过了他,去按了电梯。
谢海南跟了上去,声音沙哑,试探:“真的不行吗?”
孟楚正低头看着手机,简佳和她说晚上七星广场会放烟花。
孟楚想到了,她抬头看向他,又拿手机对着他,摇了摇,说:“今晚上七星广场有烟花,你陪我去看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谢海南暗淡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像是抓到了一点希望,确认着:“真吗?只要我陪你去,你就能告诉我了?”
孟楚收回手机,关上放回包里,说:“我说过会考虑的。”
她进了电梯,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刻,才说:“要来的话,八点我在七星广场中央那等你。”
到最后,她看见谢海南神色黯淡,心软了,还是妥协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如果孟祥峰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恨不得再给她几个耳光,再给她臭骂一顿。
她下楼去拿快递,那是齐夏寄给自己的。
自从齐夏去了B市俩人就很少联系了。
主要是孟楚的消息齐夏多半不会回,这次她突然给孟楚说自己寄了快递去,可孟楚问是什么的时候,齐夏又不见了。
她准备初三的时候去找她,问问她怎么回事,老是不回自己消息。
孟楚拿到快递,快递很轻,孟楚没有着急着拆。
大中午的,她午饭还没吃。
正寻思着在哪吃饭,手机就响了,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听了,对面传来的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孟楚,今天准备去哪吃饭啊?”
孟楚听到这个声音,又看了看这个电话号码,问:“爷爷,换电话号码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那边传来了笑声:“爷爷今天才换的嘞。”
“中午来爷爷这里?爷爷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嘞。”
孟楚的爷爷本来不是很待见孟楚的,自从孟祥峰疯了之后对孟楚产生怜悯之心,渐渐地也就对孟楚好了起来。
不过孟楚对爷爷没什么感情,但总不能老是冷着脸面对老人家吧?所以她就在爷爷面前演啊,演得很好,爷爷也没发现什么。
孟楚沉默了几秒,答应了下来。
她还听到一个女声,声音刺耳:“叫她来干什么?真的是,那种倒霉东西来?够晦气的。”
她一听就知道是她的二伯母,毕竟除了她谁会这么说。
“爷爷,既然二伯母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省得我心烦。
爷爷像是骂了二伯母几句,转头又和她说话,语气和骂二伯母时完全不一样:“孟楚啊,别管她,你来就是了。”
最后孟楚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爷爷对二伯母说:“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再乱说什么不适宜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又对二伯说:“你,管好她,听到没有。”
二伯连忙说好,二伯母跑去沙发上坐着,满肚子的火气。
孟楚到了客厅就看到她生气的二伯母。
俩人四目相对,孟楚还对她笑了一下,心说:气死你。
孟楚打招呼:“二伯母,好久不见啊?”
二伯母也是想到了刚刚爷爷的话,忍了下来,但也没给孟楚什么好脸色:“好久不见。”
孟楚也不再也,毕竟俩人也不常见。
按理说每年都得回家吃饭,家人团聚,但是孟楚和孟逢连续几年都没有来过,爷爷忍不住,打了电话把孟楚叫来。
至于为什么没叫孟逢,各自心里都明白。
孟楚看到一旁的管家,走过去问:“爷爷呢?”
管家回:“老爷正在书房,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孟楚摇手表示拒绝,说:“算了,我就懒得上去了,你去和爷爷说一声我到了,谢谢。”
说吧,她就坐到了沙发上。
二伯母磕着瓜子,说:“真是没教养。”
虽然声音小,但孟楚还是听见了,说:“确实,您更有教养,毕竟骂人的话您想都不用想就说出来了。”
“论骂人,我还真比不上您。”
二伯母听后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孟楚,满脸的愤怒:“你这个杂种,你说什么?你现在有谁照着?你在这个家连一席之地都没有!敢这么说我?”
孟楚装作无辜的样子,说:“二伯母在说什么啊?我刚刚说的话惹到你了吗?我没对你说吧?而且我说得这么小声,你要当做我给你说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二伯母闻言,更生气了:“你!你!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她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准备打孟楚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住手!”
孟楚和二伯母看过去,爷爷正在楼梯上,慢慢的走下来。
二伯母一下就愣住了。
她连忙收回手。
爷爷杵着拐杖,速度极快,来到俩人面前,用拐杖狠狠跺了几下地板:“你在干什么!我之前和你怎么说的!”
二伯母一时开不了口,孟楚马上开始表演,走到爷爷身旁,可怜兮兮的:“爷爷,都是我不好,惹得二伯母生气了。”
“我走就是了,以后不来就是了。”
二伯母叫了一声二伯,但是爷爷在一旁,他又有什么办法?二伯母现在哑口无言。
孟楚得意的笑了笑,小白莲的招数她多多少少也是会一点的。
爷爷说:“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以后就别来了!丢人现眼!”
他又看向二伯,说:“阿志,好管管她!”
孟楚看着二伯母,之前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二伯母瞪了她一眼。
她没在意,转身就跟在爷爷身后。
她听到客厅传来二伯和二伯母的吵架声。
二伯母把一肚子的气全撒在了二伯身上。
她来到餐厅,那里坐着她的大伯,细细想来她和大伯关系还挺好,问好:“大伯好。”
大伯闻言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说:“孟楚,变得可真快啊。”
“是啊,父亲,表妹真的越变越漂亮了。”坐在大伯旁边的孟纪说话了。
孟楚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
孟纪说:“不记得我了?小时候每次见我都让我给你买糖吃,不给你买还告给我爸妈听呢。”
孟楚坐了下来,听后才想起:“小时候不懂事。”
孟纪现在就读A大,大四读的经济学。
孟纪:“小时候没少因为你挨打。”
大伯在一旁笑笑,说:“你这小子,小时候我和你妈很想打你,找不到理由,每次孟楚出来了我和你妈都高兴得不行。”
大伯又看向孟楚,说:“听说你被A大录取了?”
孟楚点点头,大伯又问:“选物理吗?还是心理学?”
“我记得你小时候和我说长大非选心理学不可。”
孟楚抿抿嘴,微笑:“小时候不懂事乱说的,我还是选经济学更好。”
大伯说:“看来我们孟家的孩子是逃不过学经济学的命运喽。”
孟楚笑笑不说话。
确实,孟家连续几代的孩子都是选的经济学,谁不选更像是异类。
当然没人想当那个异类,便放弃了自己所追求的。
爷爷坐下,说:“不是非要你选经济学,跟随自己内心,你想选什么爷爷都支持你。”
孟楚:“谢谢爷爷。”
吃完饭,孟楚留在爷爷家玩。
孟纪坐了过来,问:“你们女生喜欢什么?”
“?”
孟纪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在追一个女生,妈的,难追死了。”
孟楚看了他一样,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才回答:“你平时送她什么?”
“包包,化妆品,衣服什么的。”
“她收了?”
“没有!所以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才来问你。”
“你为什么不问她朋友?或者闺蜜?”
孟纪一下坐了起来,恍然大悟:“对啊,多谢了,表妹。”
“不客气。”
孟楚突然八卦心上头,问:“那个你女生和你一个系的?”
孟纪摇摇头,回答:“不是,她是建筑系的。”
孟纪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她那双眼睛更是迷人。”
孟楚扯扯嘴角,说:“追上记得拍照给我看看,万一长得太漂亮,栽在你手上简直是倒霉,我好劝劝她别想不开。”
孟楚待到七点半就走了。
她打车去,到的时候还有十多分钟。
于是打算先去买点东西吃。
她买了被奶茶,路上看到一个人,很像言念。
她追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人,一看真的是言念。
“言念?你怎么在这?”
言念看到孟楚,想起她说的话,别扭的说:“我就来看看谢海南……”
孟楚声音淡淡的:“你妈妈还在医院里,医疗费需要我跟你说多少吗?”
言念低着头,孟楚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早点回俞城吧,别再来了。”
言念抓住孟楚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就看一眼,行吗?”
孟楚对谢海南心软,但不会对言念心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叫了人,送言念去了机场。
孟楚:回去的机票还得我买,报复我呢?
孟楚端着奶茶朝七星广场中央走去。
谢海南站在那,显得格外的耀眼。
谢海南看到孟楚,一句话就是:“你能告诉我了吗?”
孟楚:“烟花在0点准时升空,绽放,可现在不是0点。”
孟楚叫谢海南陪自己逛逛。
她算好了时间,九点半去吃火锅。
谢海南一趟下来心不在焉的,连吃饭也是。
孟楚忍不住说:“好好吃,等看完烟花我不考虑了,直接给你说好吧。”
谢海南突然抬头,咽了下口水,说:“真的?”
“真的。”
俩人吃完饭就到了看烟花的地方,那里临海,孟楚站在护栏边。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人早早便等着了。
大家一起倒数。
相传在0点,当第一个烟花升到最高处时,只要两个人相拥或相吻便能得到最诚挚的祝福,余生永远都是彼此,也会成为最幸福的恋人。
虽然很假,但还是有很多人会在0点,第一个烟花升到高处时相拥或相吻。
孟楚和谢海南只是听着他们喊着数字,没有参与。
“5!”
“4!”
“3!”
“2!”
“1!”
在最后一秒时,有人将孟楚拉入怀中,动作有些突然,孟楚还没看清是谁,甚至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那人按住孟楚的脑袋,俯下身,吻了上来。
孟楚瞳孔增大,她用力推无奈这人力气太大,她推不开,当她看清这个人是谁时愣住了。
那个人是凌清!
凌清过了一会儿,唇离开了孟楚的唇,抿抿唇,说:“抱歉,弄错人了。”
孟楚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
等她反应过来后,擦了嘴巴,说:“凌清,下次看清人。”
“别再搞出这种乌龙了,对你我都不好。”
凌清神色沉了沉,回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凌清拉着孟楚的手还是没放开,孟楚看他,他才缓缓放开手。
凌清低声说:“孟楚,新年快乐。”
不过那时孟楚已经转头去看谢海南了,没有听到。
孟楚不知道的是,他们在第一个烟花升到最高处,绽放的时候亲吻。
谢海南问:“现在可以告诉我言念在哪了吧?”
孟楚想着刚刚和凌清的画面,没心思听谢海南说的什么。
谢海南拉住孟楚,说:“孟楚说好的,你不能耍赖,你要你父亲一样守信。”
孟楚看着谢海南“哦”了一声,随后告诉了他:“言念在俞城,至于住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够谢海南找的了。
孟楚拍了拍谢海南的肩,说:“只要缘分够了,不找你们也能相遇。”
当然,她不从中作梗除外。
烟花还没放完孟楚没着急着走。
烟花像救赎的光,又像坠落的灰。
在她世界里,她在努力留住黑暗中的那一束微弱的光。
如若消失了,她就永远不会找到了。
那束光离她越来越远了,准确的来说,谢海南离她越来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