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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雪夜深处藏明灯 一卷残书记泪痕

人海走失 贫僧只吃素菜 4007 2024-11-13 17:31

  这个冬天的雪下得有些勤,每天晚上总是悄无声息的下着,将每一寸土地覆盖住,只有几根没了叶子的树木在寒冬中孤独地站着。早晨醒来,将门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茫茫雪景,几个孩童早早的便堆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在孩童欢声笑语的后面总跟着母亲的责骂,调皮的孩子将雪球朝母亲扔去,母亲拿着一根小木棍追着孩子打,不一会儿哭闹声将整个村庄唤醒。鸟儿开始飞来飞去的觅食,时而在屋子前落下,时而又飞上高高的电线上。稍大一点的孩童在读过鲁迅先生文章的时候便学会了捕鸟,虽然技法生疏,但是偶尔也会捕捉到一两只麻雀。成年的男子总喜欢成群结队的拉着狗去山上抓野兔、捕野鸡,所以经常看到鸡飞狗跳的场景,人们乐此不彼。

  今早刚起来,便有玩伴叫夏天去抓兔子,夏天毫无兴致的打着呵欠拒绝了。父亲见此不免得说他只知道在家里待着,不知道出去动一下。夏天知道父亲是那种好动的性子,在家待不了多久便去串门的,有时候一出门便要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母亲常常说父亲是一个不挨家的男人,奶奶倒是知道父亲从小就是这样的。她会悄悄地告诉夏天说:“你爸小时候很调皮,叫他去读书他逃学,爬到人家的梨树上摘梨,梨没有摘到,反而掉进了粪坑里。”夏天听到奶奶这样说开口大笑着,一旁的妹妹记下了之后等父亲回来之后便问父亲。每次父亲都躲避着回答,对着妹妹恶狠狠地说:“不要听你奶奶乱讲,我们是没钱读书,你们要好好读书。”

  夏天不理会父亲,在保温瓶中倒了热水将脸洗了之后便去制作弹弓了。他虽然不想和玩伴一起去逮兔子,但是对于打鸟他还是比较乐意的。他决定将弹弓做好之后便去姑妈家找表弟一起去打鸟。表弟从小和他关系好,他经常带着表弟掏鸟窝、偷果子、烧马蜂窝以及偷看女孩子洗澡。每次都会被父亲揍到半死,奶奶总会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一会儿之后他的弹弓做好了,朝着屋里喊了一句:“我去小姑妈家找表弟了。”

  只听见从屋里传出了母亲的声音:“早点回家,结冰了路滑。”

  夏天拿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弹弓朝着表弟家走去,一路上还不忘试一下弹弓的威力,只见每一颗石子都能打得很远很高,夏天满意地笑了笑。

  走到表弟家之后小姑妈便让他坐在火炉旁烤火,随后小姑妈便端出些瓜果给他吃,表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刚坐下喝了一口热水夏天就开口说:“姑妈,我是来找小义去打斑鸠的。”

  “这么冷的天斑鸠不好打,还是在家好好烤火。”姑妈不忍心他们挨冻便开口劝着。

  “有啥冷的,你们去树林里打,那里经常有几只斑鸠经常飞来飞去。”姑爹倒是急忙说着,他倒是想自家孩子多和夏天亲近,让他能像夏天一样勤奋好学。

  “走吧,小义,咱们今天去看看运气怎么样?”夏天对着表弟说。说完就站起了身,表弟也是去自己的房间里把早已准备好的弹弓拿了出来,像是早就知道夏天会来一样。

  “等下早点回来吃午饭。”二人刚出门便从屋内传出了姑妈的声音。

  “好的,姑妈。”

  夏天回答着姑妈,脚步却走得很急,他手早就痒了,每年就等这个时候了。他和表弟踏过了雪地,二人悄悄地朝着树林走去。刚走到树林旁就听见表弟喊:“哥,你快看,好多斑鸠。”

  夏天朝着表弟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一堆斑鸠蹲在树枝上。夏天大喜过望的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说:“小义,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

  说完夏天示意表弟要轻声的前进,以免惊扰到斑鸠。于是两人悄悄地前进着,在离斑鸠还有百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下了,夏天让表弟准备好弹弓,只听夏天数了三声,两颗石子同时射出,两只斑鸠掉了下来。

  “哥,打中了,打中了。”表弟一脸兴奋的跳了起来,朝着斑鸠掉落的地方跑去。夏天也是跟在后面跑了过去,两人将斑鸠提了起来,夏天高兴的说:“小义,这才刚刚开始,等咱们打到中午,估计还能打到几只。”

  表弟听了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两人又在树林里寻找着,待到中午的时候两人的手中各有三只斑鸠。两人很兴奋的提着斑鸠就朝着表弟家走去,刚回到表弟家,两人就开始炫耀战绩,姑爹表扬两人说:“干得不错嘛,居然打到了六只。”

  “那是当然,才六只而已嘛!”表弟抢先回答道。

  “那为了能吃上一口,做就交给我吧,晚上喊你舅舅一起上来吃。”姑爹对着表弟说着,脸上也是流露出了高兴之色。夏天知道姑爹也喜欢吃斑鸠,这像鸽子一样的鸟,不仅样子像,就连口感也是一样,甚至比鸽子还要好吃一些。

  在吃完午饭之后姑爹就开始料理斑鸠,夏天陪着表弟一家人坐在火炉旁烤火。聊了一会儿姑妈就说:“你弟不准备去上学了,小天你劝劝他。”

  夏天尴尬的笑了笑说:“姑妈,这读书要看自己,读不下去怎么劝也是没用的,表弟想去学挖掘机就让他去嘛,等他读完初中去学一门技术也是可以的。”

  “可是小义他连初中都不想读了。”姑妈忧心的说,眼睛看着表弟,但是表弟低着头喝水。

  夏天知道表弟不想读书,只是想学技术,但是初中都不读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他开口劝着表弟说:“小义,初中还是去读完,现在不读书回来也做不了什么,出去打工也没人要,学技术也要初中毕业。”

  “哥,我知道了,我会把初中上完的。”表弟抬起了头对夏天说,虽然从表情上能看出不情愿,但是还是答应了。姑妈听到表弟这样说也是开心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家孩子从小不听他们的话,就听夏天的话,如今夏天劝了劝果然有点作用。她心里想的也是让他念完初中,初中念完之后就去学技术,学技术也好,总比回农村种地强得多。

  到了晚上之后,一锅香喷喷的红烧斑鸠肉端上了桌,夏天的父亲接到姑爹的电话也来到了姑爹家。夏天同样也是知道父亲就喜欢野兔、野鸡、斑鸠这样的野味,但是父亲知道除了这三样,许多野味是不能吃的,那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村里经常的宣传他们也是听进去的,除了这三样,其他一律不吃。

  吃完斑鸠肉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夏天和父亲吃好之后便准备走了。姑爹姑妈劝了许久,但是他和父亲觉得路滑就想早点回去,趁着今晚还有点月色。

  夏天和父亲走在路上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见寒风从耳边吹过,月色照着雪地。不大一会儿走到表舅家旁边见灯还亮着,父亲便说:“去你表舅家看看吧,你表哥的腿不好,妻子也去世了,你也去看看你的小花侄女,听你舅娘说等你回来她找你借书。”

  夏天点了点头就跟随着父亲朝着表舅家走去,刚走进表舅家,舅娘就招呼他们坐下,并且倒了一杯茶水。夏天进去之后便四处看了看表舅家的屋里,屋子是石头砌成的,地上还没打上水泥,火是用砖头围成的,几根柴在火里烧着,火的不远处挂着刚刚宰杀的年猪,猪肉倒是不少。朝着另一间屋子望去,表哥还躺在床上下不来,此时已经睡去了。另一间屋子亮着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坐在一张烂桌子旁看书。

  “小花,你小小小叔叔来了,你要找他借什么书你过来给他说。”还没等夏天看完,就听见舅娘朝着侄女喊道。

  “好的,奶奶。”侄女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朝着夏天走了过来,夏天看到她走过来的第一下反应是太瘦了。他看到侄女个子也不矮,眼睛十分水灵,就是身上的肉太少了。

  “姑爷爷好,小小小叔叔好。”侄女走过来对着夏天的父亲和夏天打着招呼,只见得夏天的父亲点点头便继续和表舅聊天了。夏天点头回答道:“听你奶奶说你要找我借书?要借什么书?”

  “我想找小小小叔叔借初一的课本,我六年级只有半学期了,想提前预习一下课本。”侄女小花认真的说。

  此一言让夏天大吃一惊,下午还在劝表弟认真读书,晚上便遇到一个要提前预习书本的侄女。不过想来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想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但夏天还是理智的说:“初中的课本和小学是两个不同的阶段,可能你看不懂。”

  “我到时候不懂就来问小小小叔叔,小小小叔叔会教我的吧。”侄女看着他认真的说,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明亮。

  “倒也可以,明天你来我家拿吧,我在家的。”夏天表面答应着,其实心里十分害怕侄女来找他问问题,他初中是混过来的,高中是勉强考上的。

  “谢谢小小小叔叔,那我明天去找你拿,我先去学习了。”侄女对着夏天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说完之后侄女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学习了。

  等到侄女过去坐下之后夏天便对舅娘说:“舅娘,小花太瘦了,你让她平时多注意休息,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让她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唉!小天啊!小花这孩子倔得很,每天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觉的,每天都是抱着书本学。你也知道舅娘家的情况,孩子也懂事,钱都舍不得花,她知道上初中之后要住宿,要生活费之后更是没有在开口要过一分钱。好在现在政策比较好,村里时不时有补贴。”舅娘叹了一口气之后说,在说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话语间都是心疼孩子。

  “到初中也会有奖学金的,舅娘不要太担心。初中国家是免费教育的,住宿费现在也不要了,就连午餐也是免费的,就花一点零用钱。”

  夏天把国家的政策告诉了舅娘,舅娘在听到夏天这样说之后脸色稍微好了点。但是她还是担心,因为小花的成绩以后读高中、读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的,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们的劳动力也会下降,到时候就难了。

  夏天也知道舅娘担心什么,也就将话题引到了其他上面。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夏天和父亲才离开,离开时夏天叮嘱小花要注意休息。在离开表舅家的时候夏天多次回头看了看亮着的那盏灯,暗自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回到家以后夏天洗了脚就上了床,上了床之后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写成了一篇文字发给了齐梦。齐梦在看完之后也将她在外婆家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夏天,两人聊了很晚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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