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各有命
苏禾买了几匹不错的布料,另外还额外给杜三娘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再外加一些小零食,一共花了二两多银子,剩下的银子苏禾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了。
苏禾脚步轻快的往家里面赶着,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外出寻找食物的老麻雀,家里面的苏大娘和杜三娘反倒是成了嗷嗷待哺的小麻雀。
可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却被赵阿公给拦了下来。
赵阿公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血色全无,等看到苏禾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才略微有了一丁点神采。
苏禾打了声招呼,道:“赵阿公,你怎么在这?”
赵阿公先是看了一眼苏禾手里面的布匹,怕是有想起了自己的小孙子,声音沙哑道:“小禾,阿公求你一件事。”
话音一落,便咣当的跪了下去。
苏禾连忙将手里面的东西丢在脚边,弯腰将对方扶起来,道:“阿公,这是作甚,有什么事起来说。”
赵阿公却一把将苏禾的手推开,不肯起来,道:“小禾,阿公想给小毛蛋报仇。”
苏禾猜的没错,赵阿公果然是为了小毛蛋的事情而来的,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不过,话说是这么说,可犁刀山上的花豹子又不止一只,苏禾又怎么分得出那只是吃了小毛蛋的。
苏禾还是将赵阿公强行拉了起来,道:“阿公,不是我不帮忙,主要犁刀山那么大,你让我去哪找啊。”
他将地上的东西重新捡起来,又道:“再说,阿公,你那天也看到了,若不是你和三姐姐在场,可能我连那头野猪都杀不死。”
倒不是苏禾不想帮这个忙,一头花豹子能有多厉害,遇见了顺手宰了就是。
苏禾担心的是,若是答应了对方,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要是没找到,到时候让赵阿公和赵阿婆记恨上了他们一家,这不就是徒增烦恼了。
赵阿公似乎是看出了苏禾的难处,流出一行泪来,道:“小禾,老的我只想留个念想。”
赵阿公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昨天回去以后,你阿婆就倒了,我想着……我想着,给她留个念想。”
赵阿公见苏禾没说话,道:“小禾,你的本事我昨天也瞧见了,我就是想,如果有一天你碰见了那畜生,要是打死了,带回来给我瞧瞧。”
苏禾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更何况如果昨天没有赵阿公的话,杜三娘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苏禾叹了一口气,道:“阿公,我虽然有一身打猎的本事,但也分不出来哪个才是吃了小毛蛋的呀。”
察觉到苏禾松了口,赵阿公双眼一亮,忙道:“这花豹子只有半截尾巴,以前就来村子里面叼过小孩,被打断了尾巴,昨天有人瞧见了。”
苏禾眉毛一挑,没想到这花豹子居然是个惯犯,如此这般的话,那就好办了,反正自己的猎户经验也没刷满,犁刀山是少不了要多去的。
苏禾心想,赵阿公昨天为了救杜三娘差点把老命搭进去,恐怖并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之人,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苏禾道:“阿公,我答应你了,小子我要是真碰见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把那畜生给你带回来。”
看见赵阿公的神色稍微好了些,苏禾又问了句:“阿公,别怪小子我多嘴,若是碰不上呢?”
赵阿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说道:“若是那样,就当时小毛蛋的命吧。”
说完,两只老眼立马噙满了眼泪。
苏禾心中长长了唉了一下,将给家里人买的一些吃的分了点,便向着自己家而去了。
……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这个是苏禾回到自己家以后脑子里面浮现出的第一句话。
刚进家门,苏禾便瞧见了院子正中间的那方桌子,桌上更是摆了好几道菜,有鱼有肉,旁边还有一壶酒。
杜三娘正忙着摆碗筷,意识到苏禾回来了以后,连忙迎了上去,道:“你鼻子可真灵啊,我和大娘刚才做好饭,你就回来了。”
苏大娘这个时候也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苏禾将手中东西放下,心想,今天这娘两怎么开窍了,忙打趣的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日子不过了?”
杜三娘一慌,以为是苏禾在怪罪自己,忙道:“下午去送猪肉,石头叔刚打了鱼,就顺便给了一条,我想着一家人好久没好好一起吃过饭了,就多做了些。”
苏大娘的嘴角微翘,偷偷给苏禾使了个眼色,苏禾也当即就反应了过来,随后便用食指在杜三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不过我确实好久都没吃过小媳妇做的菜了。”
苏大娘在一旁偷乐,杜三娘则埋着头,红着脸。
苏禾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娘两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果然,无论是哪一个时期的女人,对好看的东西都丝毫没有抵抗力。
苏禾将布匹递到苏大娘手里,道:“娘,你抽空帮你,三姐姐,还有我多做几件衣服。”
苏大娘手里面摸着布匹,脸上藏不住的开心,嘴上却假装抱怨道道:“又乱花钱。”
杜三娘更是眼冒星星的望着苏禾递给自己的胭脂水粉,开心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苏禾成就感十足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神秘兮兮的拿出八极拳馆的衣服,道:“这还有更大的好事情呢。”
他将衣服套了上去,道:“喏,我进武馆了,明天开始就可以学拳了,不过——”
苏禾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就是只是下下等弟子。”
苏大娘眼睛瞪得超级大,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啥?小禾你说啥?你当武馆弟子了?”
总是苏大娘和杜三娘没怎么出过犁刀村的人都知道学武一事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事情。
苏禾坚定的点了点头,可下一秒苏大娘却将展开的布匹又不舍的推给了苏禾,道:“小禾,娘衣服够穿,这些布匹你还是退了吧。”
杜三娘也点点头,眼巴巴的又将到手的胭脂水粉给推了回去。
二人都觉得苏禾当下才是最需要钱的人。
苏禾笑了笑,将身上还有的七两银子拿了出来,撒谎道:“貂皮行的老张头收了我做徒弟,我以后打到的东西他出双倍价格。”
“至于,武馆那边,老张头也找了人,先只收了我一个月的银子,你们两就别操心了。”
幸福的反差之大让苏大娘和杜三娘还是没缓过神,明明两天前苏禾还生死未卜,谁知现在,日子不但一天比一天好,苏禾更是进了武堂。
苏禾也知道再继续解释也没个头,忙倒了三碗酒,示意道:“娘,三姐姐,我们三个走一个?”
苏大娘和杜三娘忙举起酒杯,齐声道:“好。”
三个人这才其乐融融的吃起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