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中旬来日光城旅游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有太阳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天黑下来，晚上的气温真的很低。
吃完晚饭回来的路上，两人都瑟瑟发抖，不得不一路小跑，互相笑话着对方。
“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站在各自房间门口，听顾宇这么说完，苏妙笑着挥手：“知道了。”
啪嗒。
关上门后，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万般惆怅。
「我们——」
「——只能是兄妹。」
嘴角勾起同样酸涩的弧度。
同样抬头，用力吐着气，假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同样走向行李箱。
取出同款睡衣走进洗手间。
热水当头淋下，两人同样闭上了眼睛，卸下了伪装。
同样低头。
沉默。
吹完头发，走出洗手间，还是同样一头栽倒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浩瀚的星河。
——“真好看。”
——“漂亮的青蓝色。”
没有了手机，也没戴手表，没有了时间概念，时间反而好像突然缓慢了起来。
苏妙看着窗外群星璀璨的夜空，眼角偷偷流下了一道透明的痕迹。
明明只隔了一堵墙的距离，为什么她和顾宇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
……
墙的另一边。
“我也想知道。”
顾宇看着窗外的星空，深深叹了口气。
……
两人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起失眠。
但第二天，两人又像是美美地睡足了觉一样，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精神饱满地出门，跟对方打招呼。
“怎么样？没高原反应吧？”
“有点，不过还行。”苏妙顿了顿，“那，我们吃完午饭去那边？”
她指了指远处建在山腰上的宫堡式建筑群。
只在手机里看到过的照片，现在轰然呈现在眼前。那种画面的震撼感难以言喻！
两人住的民宿就在布达拉宫附近，步行就能过去。
顾宇看她：“你想去吗？”
苏妙扁扁嘴：“都到脚下了，不去反而奇怪吧？”
她努力让气氛保持自然和轻松，可说完后，顾宇还是看着她。
她眼神有些疑惑，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顾宇还是看着她，眼神像是黏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她看到他弯起了嘴角笑。
“就是想说，不管奇不奇怪，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苏妙站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疑惑，却又多了一丝微妙的动容。
心脏又在扑通扑通狂跳。
大脑好像有些缺氧。
打住！
苏妙笑了起来：“哥，你最近不得了哦，越来越会说话了。”
看着她笑得轻快明朗的模样，于是，顾宇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是，我可是专业的。”
……
两人没有任何严格的时间计划。等逛完附近几个景点回来，已经快到常规晚饭时间了。
不过毕竟是日光城，此时依旧是艳阳高照。
“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苏妙没有做任何攻略，对于日光城附近的景点知之甚少。这趟旅途的全部安排，她都交给顾宇全权负责。
“今天吗？今天就到这，明天带你去林芝那边，开过去四五个小时。”
苏妙顿了顿，看向顾宇：“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没有手机，好像有点无聊？”
尤其是在当日没有别的行程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顾宇笑了：“你不是带了画架吗？要不，画会儿？”
苏妙点点头，一脸认真：“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你不会无聊吗？”
“不会啊。”顾宇脱口而出，“我可以看着你画。”
……
苏妙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她看到顾宇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话头一顿，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而后，目光下意识漂移开去。
那股微妙的氛围，又一次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也行。”
顾宇重新看了过来，看到苏妙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点着头。
“那你可别打扰我画画。”
说完，她转身回去拿便携画箱。
转过身去的瞬间，苏妙脸上的“平常”消失，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而后快步离开。
等她离开后，原地的顾宇这才如释重负地大大松了口气。
他懊恼地想要拍自己的嘴。
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可是，懊恼过后，他又忍不住望向苏妙的背影，表情有些难过。
“把感情藏起来也太难了吧……”
自从那天意识到自己对苏妙是男女之情而不是兄妹之情后，他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过往的所有回忆都突然添上了一层粉色的滤镜。
再看到苏妙，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颦一簇，好像都变得格外勾人。
他想过要控制自己的感情。
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他只想拼命对她好，24小时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跟她聊天，帮她排忧解难。
恨不得他俩是连体人，走到哪儿都要在一起。
……
顾宇忽然头一歪，眉头一皱。
“她一直都这么漂亮吗？”
刚刚，苏妙全身被笼罩在暖色的阳光里，弯起眼睛笑的样子，特别迷人。
反正在他心里挥散不去。
“你发什么呆呢？”
苏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顾宇抬头看过去。
苏妙拎着便携画箱走了过来，中途皱了皱眉，突然停下来，放下画箱。
又是在阳光下，她拢起长发往后扎了个低马尾。
明明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动作，可顾宇却又一次感觉到心跳的不争气。
“是这里的阳光特别漂亮吗？”
所以把人照得跟上了一层滤镜一样。
“什么漂亮？我漂亮吗？”
苏妙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
顾宇猛的回神，发现自己出神了一会儿，人居然已经到了跟前，正眨着眼睛打量着他。
“我……我说这里的阳光……特别漂亮。”
他赶紧找补：“当然，你也漂亮。”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这里的阳光跟杭城不一样。明亮度高了不少，就像是肉眼自动将饱和度调高了一截似的，看什么都像是带了一层滤镜。”
苏妙自顾自地打开画箱，开始对着远处的建筑群画画。
她背对着顾宇，嘴角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把感情藏起来真的好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