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黑的夜色中只有茫茫黑夜相伴,远到没有尽头的马路上起了层淡淡的薄雾,传说在深夜里会有一趟末班车经过,上了车的人都会死去。
程南一人在小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耳边不时的蝉鸣让他阵阵发瑟,明明是三伏的炎夏却宛如三九寒冬般冻人。
抬起头,看不见尽头。
只有漫漫的白雾相伴在自己眼前,他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终点,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去何处。
远处的黑雾乍然被一束刺眼的亮光穿透,抬眼望去不知何时自己身侧停下了一辆公交车。
没有乘客下车,公交车的前门静静打开,仿佛在等待自己上车般沉寂。
看了眼远处的道路,再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到达尽头,不如上车听天由命。
想到这里,程南下定了决心一脚踏上了公交车。
前门应声而关,车辆随机起步。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车上空无一人,只有黑影下的司机在默默的开着车缓缓出发,路上的灯光隐约照在她身上露出那白皙的胳膊,看样子是个美人坯子。
小姑娘晚上自己开公交?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立马被程南否定,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是少些话为好,不再去理奇形怪状的想法,他走到前排靠车门的座位上坐下。
叮咚,前方到站金山路。
可司机并没有停车,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从金山路站面前疾驰而去。
过了金山路,车辆的速度还在飙升。
黑夜中马路上只有公交车的飞驰声在耳边响起,冷风从开着的窗外灌进来直冲程南脑门,不行,不能再呆坐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就小命不保了,程南从座位上站起准备去询问下司机。
但就在自己起身之时公交车骤然刹住,失去了平衡的程南没有借力点便如同子弹般从座位上弹射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公交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剧烈的疼痛感随之传来。
不过程南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查看自己的伤势,一瘸一拐的站起身移步到司机旁边,却发现开车的小姑娘已经倒在了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程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遮住她脸的秀发拨开,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姜琳!
开车的小姑娘竟然是姜琳?
她哪来的驾照?
来不及多想,程南将她从方向盘上扶起坐稳,她的头歪在肩膀上没了动静,程南连忙伸手在她的人中上试探了一下,虽然还有呼吸,但是微弱感却仿佛在宣告她生命的流逝。
不,不!
左顾右盼了一番,自己现在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程南将驾驶室门打开背起姜琳下车,车外的冷空气让背上的她一激灵。
程南开始大步跑起来,朝着终点的方向进发,可大雾却更深了,伸手不见五指,现在别说朝尽头走了,就连判断方向都成了问题。
程南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不用想了,她要死了。”身后传来声音。
“你放屁!”程南立即反驳道,还没调整好的他如此大声吼起来搞得自己一阵急促咳嗽。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从白雾里慢慢走出。
面具人指着程南的后背说道:“不用了,她已经死了。”
程南没有被他带跑,一双剑眉冰冷的盯着他看去:“你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面具人轻蔑的一笑。
只见他竖起胳膊来打了个响指,程南突然感觉背上一沉,回头看去姜琳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在自己的背上没了呼吸。
程南双目怒火的看向他,一股无名的怒气从心底里直冲头顶:“我杀了你!”
可自己的双腿就像罐铅了一样沉重,根本动不了。
面具人再度缓缓开口:“还不明白吗,都是你害的。”
程南冷冷的看着他。
面具人继续说道:“传说深夜的末班车不能坐,那是通往地狱的车,上了车的人都得偿命,这是规矩,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司机。”
“司机?”
“没错,司机可以是活人,”面具人指了指姜琳:“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但是她选择了替你死,不然你还以为自己可以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什么!”程南满心震惊的看向姜琳,怀抱里的她面带笑意的安静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面具人发出了瘆人的笑声从面前消失,与白雾融为一体。
“不,不会这样的。”程南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是我害死了她。”
“不,不!”
“程南,程南!”
程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后眼前出现的光亮才让他如梦初醒。
“这里是?”
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程南默默的松了口气,原来刚才的是一场梦。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面前的方亚楠还在一遍遍的呼喊自己的名字,她怎么也跟进来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程南对着她笑了笑摆摆手:“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方亚楠轻轻的拍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了,刚刚你从沙发上摔下来后就一直在那喊来喊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原来自己刚才梦见从公交车上被甩飞是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让你担心了。”
她摇了摇头,用手将程南额头的冷汗擦去,从茶几上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冷静冷静,好好休息会。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一会就好了,到时候你喝完睡一觉头就没有那么晕了。”
“谢谢。”
她不可置否道:“没事的,今晚你要不是为了陪我吃饭也不会醉成这样。”
方亚楠起身离开,去厨房为程南盛汤。程南呆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的梦境,急匆匆的拿出手机上浏览器搜索:“梦见别人死了寓意着什么?”
网上的答案出乎意料的一致:“梦是相反的,那个人现在不仅没事反而还身体健康。”
这就好,这就好。
求得了一丝心理安慰的程南放下了悬着的心,但自己还是不放心。
姜琳她受了惊吓后有没有心理留下阴影?自己在网上经常看到这类事情的发生,心病比什么都难医治。
想到这里,程南飞速的从沙发上站起小跑到门口换鞋。
厨房里的方亚楠探出头来:“去哪里程南,已经很晚了。”
程南头也不回:“我突然想起东西拉在餐厅了,今晚麻烦你了,你也早些回家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说完,别墅的大门随之关闭。
方亚楠默默的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中所想让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