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纯:“社会这么复杂,人类的心更复杂,你看的清吗?”
庆竹:“看不清,”
林纯:“哎。”
庆竹:“我近视。”
林纯咬牙:“滚。”
爸妈告诉庆竹,她是香港回归那年出生的。
香港回归当天,他骑单车载着怀孕的老妈路过深圳洪湖公园,是晚上,他们看到了很多大卡车,还看到了漫天的烟花,那是一个举国同庆的日子。
所以她取名庆竹,谐音庆祝。
庆竹:“放学等我一起回家,你爸妈这几天不在我妈叫你来我家吃。”
顾权:“我知道,我妈昨天告诉我了。”
吃饭的时候庆竹的妈妈很喜欢给顾权夹菜,这是庆竹享受不到的待遇。
庆竹一点也不伤心,她知道妈妈很喜欢顾权,但是她很确定妈妈爱的人是自己。
人就是这样,知道爸妈给自己的爱是绝对的,就不会患得患失。
不像爱情,因为没办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绝对爱自己,就会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年少的记忆是什么?
是漫长,燥热,无聊,西瓜,下午,窗帘,繁星。
是失恋,暗恋,想念,谎言,厌倦,背叛,喜欢。
庆竹:“好无聊哦。”
顾权:“我也觉得。”
庆竹:“好美哦。”
做完作业的两个人在天台看晚霞,白天的燥热被微风卷走,顾权的衣服被吹得鼓起。
顾权:“嗯,风也很舒服。”
庆竹转头去看顾权,少年朗目疏眉。
顾权:“别看我,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风。”
庆竹危险的眯眼:“让你感受拳头带起来的风好不好?”
晚些时候庆竹在摇椅上睡着了,顾权下楼拿了蒲扇,听着她的呼吸声坐在旁边安静的帮她扇蚊子。
庆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顾权就坐旁边,像个老头一样扇着扇子。
庆竹:“你在干嘛?”
顾权:“看星星啊。”
庆竹转头看到黑漆漆的天空,差点连月亮都没找到:“。。。。。。”
顾权:“你是怎么做到醒过来了还不知道擦口水的?”
庆竹转移话题:“哪里有星星啊,你骗人。”
顾权:“刚刚有的哦。”
庆竹:“我都没看到,你又不叫醒我,啥样啊?好热噢,一点风都没有,估计一会要下雨了哟。。。”
话还没说完,天空闪过一道雷电,霹雳声还没到雨滴就啪啪啪的往两人脸上砸。
庆竹似乎有乌鸦嘴的潜质。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庆竹醒来,看到顾权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条视频过来,她点开视频黑乎乎的一片,但是有顾权明亮的声音,他说,呐,差不多就这样的。
黑乎乎的视频开始清晰起来,是顾权在手动对焦,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出现,画面从遥远变得近在咫尺。
庆竹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错过的星空。
晨读
林纯:“四眼送了我99朵玫瑰花和一封信。”
庆竹:“哇,。”
林纯:“没什么好哇的吧。”
庆竹:“你都没感觉的?”
林纯:“没有。”
庆竹:“为什么?”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感觉什么的,都已经变迟钝了。”她说。
第二节课
四眼:“权哥,到底行不行的,纯纯她收到花和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权:“这是在学校,她能怎么反应,告老师吗?”
第三节课
四眼:“完了。”
顾权:“什么?”
四眼:“纯纯完了。”
顾权:“怎么了?”
四眼:“我送的玫瑰花招来了蜜蜂,然后把纯纯她数学老师的眼皮子扎肿了,现在一个在班主任的办公室,一个在校医室。”
顾权:“你完了。”
给亲爱的纯纯:
你知道吗?
过年的那一次,我十几天没见你,每每看到发光的东西,就会想起你。
比如太阳,月亮,电视里的钻石广告,波光粼粼的海,妹妹桌上的水晶球,房顶上的白炽灯,花瓶上的反光等等。
那几天想你想的我头疼,吃饭也没胃口。
后来见到你就好了,身体和脑袋都轻松,也总是饿。
虽然你脾气不好,爱对我发脾气,爱折腾我,老是不相信我,但在我眼中你是最可爱的,哈哈。
还有啊,你穿校服还是裙子,真不是我敷衍你,真的都一样好看,你就是好看。
情人节快乐
爱你的四眼
暗恋的人
庆竹:“你不知道,你不明白,那天的陈乔星简直惊为天人!”
林纯:“我知道......”
庆竹:“学校外面的那家奶茶店,我就无意间的扫过去了一眼,就一眼!我就看到他了。白色校服,站在那里,那个光啊,你知道吗?下午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身上,我是逆着光看见他的,他整个人在光里,对我笑!对我笑啊!太美好了!我忘不了,八辈子都忘不了。”
陈乔星
庆竹林纯的同班同学,两年半里没说过几句话,前不久的某一天下午,庆竹毫无理由的喜欢上了他。
庆竹:“二楼的那个老师你知道吗?”
林纯:“哪个?”
庆竹憨笑:“就是新来的那个美术老师啊,听说才二十多呢,我今天看到他了,和传言里一样帅。”
林纯:“噢,林幻山。”
顾权庆竹:“啊?”
林纯:“那个美术老师是我小舅的朋友,我们前几天还一起出去吃过饭。”
顾权庆竹:“噢~”
那时候大家不知道,林纯轻描淡写的话里藏了什么惊涛骇浪,也不曾想林幻山这个三个字后来会被四眼撕心裂肺的吼出。
林纯:“你怎么进来了?”
四眼:“林阿姨给我开的门。”林阿姨是林纯家请的保姆。
一阵沉默,宿醉到现在林纯头还是晕的,昨晚吐在房间的呕吐物已经被四眼清理干净,现在是傍晚,她房间没开灯,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不知沉默了多久,林阿姨叫了声,四眼开门下楼去了客厅。
林纯才坐起来,把关机的手机打开,全是四眼发的消息。
再躺上床,四眼就上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
四眼:“喝点粥吧。”
林纯:“好。”
四眼坐在床边喂她喝粥。
四眼:“你昨晚去哪儿了?”
四眼:“还在生我气吗?”
他边问边喂,房间已经昏暗得不成样子了还是没人去开灯。
四眼:“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林纯:“不哪样?”
其实没做错什么,好端端的林纯突然来一句,“过腻了”就玩失踪。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过腻了。
四眼想不明白。
林纯:“你找了我多久?”
四眼:“没多久。”
林纯:“找庆竹了吗?”
四眼:“没。”他不做林纯不喜欢的事。
林纯:“其实对你来说找到我很容易是不是?”
四眼:“算是吧。”
林纯:“是啊,我们太熟了。”
四眼不吭声。
“抱抱。”昏暗中林纯轻声说。
他们抱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们去看电影吧。”林纯说。
“好。”四眼总是能轻易地原谅林纯,无论她多无理多过分,他都依她。
梁承业
四眼不是四眼,他不戴眼镜,只是林纯说他一双大眼睛抵别人四只眼。
四眼叫梁承业,从他爷爷那代起他家就在做出口盐,家大业大,这个名字是希望他可以子承父业。
他遗传了妈妈明亮的眼睛和父亲优越的高鼻梁,穿白t走在阳光下的样子意气风发。
只可惜长大后他才明白,漂亮的妈妈为什么比爸爸小十几岁,而那个从小就不待见自己的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小时候美丽动人的妈妈和慈爱的父亲拉着小小的他走在公园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起初他觉得没什么的,他不在意其他同学怎么说,不在乎其他亲戚怎么想,爱情才不管什么年龄差距。
可好笑的是,这一切都是儿时天真的幻想,不再年轻的妈妈对父亲接近讨好的脸逐渐成了他的梦魇。
喜新厌旧的男人和爱慕虚荣的妈妈。
妈妈,这个称呼,随着时间的推移意义逐渐变得模糊,眷恋的爱意里带着鄙夷的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