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自古梦佳多易醒
以前月山曾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如果你在梦里面见到了你想见的人,那么这个时候是你的身体感受到了你的思念,帮你看了一眼,你朝思暮想的人!
以前的月山对于这句话持怀疑态度,但当这件事儿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对这句话坚信不疑。
月山是一个很不容易做梦的人,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心境锻炼到一种近乎冷漠的地步。也许在同龄人看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他却会连嘴角都不愿意牵动一下;也许其他人看来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儿,他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有这样的情况不是月山无情,而是因为他经历的的确比别人多得多,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波动,少见与多怪,其实是逻辑性很强的因果关系。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多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判断一个人有情无情,怎么能够通过一件事就决定呢,好与坏如果单单只从心里面来评价,那么这世界上可能就真的没有好人了。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人间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月山知道自己跟别人可能有点不同,但他还是以一个原则来要求自己:我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儿,放在你身上都足以把你压垮,但我还是静下心来耐着性子,听你说一些平常的琐碎小事。所以经常有人会说月山是一二十岁的身体,七八十岁的心脏。这些话是褒是贬暂且不做评价,因为连月山自己都怀疑他喝的孟婆汤兑了水,所以效果并不是那么好,但在某种层面上来说,这确实是月山某个人格的真实写照。
因为这样的原因,月山的梦境很少出现,或者说就算出现了它也不会跟现实生活有太大的差距,平常的时候吃饭睡觉,在梦里面也是睡觉吃饭。所以月山也经常会出现那样的困惑,这种困惑是几千年前庄子就已经遇到了的:究竟是蝴蝶化成了我,还是我化成了蝴蝶?在月山的身上就是究竟我是在现实里面还是在梦境里面?
月山是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虽然在爱情方面上会有所冲动,所以他的梦境和现实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月山在生活当中发生的许多场景都会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奇怪的能力一度让月山觉得自己有超能力,能够预见未来所发生的事儿,事实证明,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乐山是正确的……
那天晚上月山还没有睡的时候没有下雨的痕迹,而且想到第二天没有紧急的事情要做,所以月山很快就进入到了一个相对舒适的睡眠状态!在那样的状态下月山根本就不能清醒的知道自己处于梦境当中,自己的一切行为都似乎在依照本能行事……
他梦到他在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周围百花争奇斗艳,芳香扑鼻,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在花蕊上忙着采摘蜂蜜,高大的树木上鸟儿的叫声清脆悦耳……月山一瞬间就眉开眼笑,这是他向往的世外桃源,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梦中的场景自己亲眼看到,那一刻的他感到异常的满足!他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身下是柔软而坚韧的小草,照在身上的阳光不炽热也不阴冷,暖洋洋的让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所有的一切都好的恰到益处,乐山清晰的地感觉自己处于一种与大自然合一的状态……
但那一刻月山却突然之间有了一丝遗憾,他突然想到:这样的美景要是苏琴能看到那该有多好,她肯定比花还要娇艳!
想着想着月山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苏琴的身影,他一瞬间从草坪上坐起,清晰的看到远方的花丛中苏琴在闻着花的芳香,头发随风飘舞,拨动着心中的情弦,手扶花蕊闭目低闻的姿态让人感觉恬静柔美到了极致……
月山傻傻的笑了笑,那个姑娘仍然是如此的娇艳,即使在百花盛开的花园,比鲜花白,比鲜花美,比鲜花香……
月山鬼使神差的站起来,笑着跟苏琴打了一声招呼,他想要告诉苏琴他在这儿,他等了她好久。可苏琴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仍然只是一个人闻着花的芳香,然后慢慢的朝着远处走去,那抹倩影成为月山心中最后的风景……
月山加大了呼喊的声量,他拼命的用着自己的嗓子,生怕苏琴没有听见,可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后一个字都喊不出。他疯了一样的向着苏琴奔跑而去,在路上不断的跌倒,不断的爬起来,然后再不断的向前!然而那条路却延伸的无边无际,无论再怎么奔跑,苏琴的身影依然渐渐在月山的眼中消失!
那个时候月山想到了一句话: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啊……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到路上开始嚎啕大哭,是的,这个家庭遭遇重大变故没有哭,父母闹着离婚没有哭,身无分文没有哭,被他人辱骂没有哭,被所有人看不起没有哭,遭遇了无比巨大的挫折没有哭,却在心爱的人离开他的时候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痛苦如果痛到了心里,哭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声音呢?
月山醒了,那个时候还在是深夜,窗外的雨不断地敲打着窗户外边的树叶,巨大的风雨声使月山再也没有办法入睡!他摸了摸脸上,眼角上的泪痕依然存在,他感觉到枕头上有的地方已经湿了!
他脑海当中又想起了苏琴离开的背影,眼中滚烫的热泪再次夺眶而出。他知道这样的场景未来一定会发生,这样一段懵懂而又无比纯粹的爱情,在刚刚萌芽的时候,就被风雨摧残了,从此,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月山不想信命啊,可冥冥中的天意却无比清晰的告诉他:他和苏琴的缘分止步于此,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月山起床望着窗外的风雨在想:苏琴,我前世修了无数的果报,在佛前无数次的祈求,经历了多少风吹日晒,忍受了多少刮骨酷刑,所有的一切换来了今生与你的一场相遇,但仅仅只是一场相遇……月山提笔这样写道:
临江仙·夜雨潺潺
六月十五日夜,风敲孤窗,雨落檐下,于风雨声中惊醒。近日事物繁忙,诸事不顺,遂填此词以自慰之!
昨夜小窗风瑟瑟,檐间淅沥声声。梨花带雨残枝横,千金春夜梦,恨被雨声惊。
自古梦佳多易醒,谁能所想皆成?春来秋去苦营营,人间痴情客,风雨度残生!
我知道是空欢喜,我知道是无结局,那就让我从现在开始,再修一千年,风吹,雨打,日晒,我都可以接受,只求下辈子我们不仅仅只是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