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
大二上学期的生活结束了,月山回到家里准备过一个好年,却未曾想阴差阳错地一头扎进了修建房屋的牢笼。繁重地体力劳动,复杂的各种计算,长时间的坚持,即使月山习惯了披星戴月的日子,但依然感到心力交瘁!
日子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月山还是坚持一有时间就写点东西,诗歌,散文,小说,古诗词各方面均有涉及!虽然写的作品大多令人贻笑大方,但月山从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嘲笑!人嘛,除了物质上的追求,总得有点精神的享受!
这个时候月山发现一个女孩子特别喜欢他的作品,有空的时候就会跟他聊聊文学的事情。千金易得,知音难觅,月山突然觉得他找到了灵魂伴侣,交流了一段时间后月山向她表明心意,即使他不知道这个姑娘长什么样,灵魂契合就可以了!
他们顺利地在一起了,开了学后他们像其他情侣一样,会去看学校夜晚的湖泊,会一起在花园散步,他记住了她喜欢吃什么,他尽量把钱都花在她身上……可随着各项生活渐渐回归,月山变得越来越忙,忙着学生组织的事,忙着考试,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应酬……
那个女孩开始抱怨,开始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她曾经给月山提了很多要求,比如恋爱必须得公开,不能跟其他女孩子暧昧,她会随时检查月山的手机,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月山不能加其他女孩子的联系方式……月山都同意了,毕竟这些都是爱的基本准则,不是爱的附加产物,月山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或者借口,一直以来都按照这些去做。但随着月山越来越忙,那个女孩子越来越失望,她经常疑惑月山去做什么了!当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这个时候事实已经不重要,当你要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的时候,这块玻璃就注定要碎。
那段时间月山很苦恼,因为学校封校,他的经济来源几乎被掐断了!月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自尊,父母本来是每个月都可以给他钱的,但自从他跟父母说了一句“以后你们把给我的生活费全部存着,我以后都不跟你们要钱了”以后,不管他遇到多大的困难,会给任何人打电话求助,却再也不会打给父母了。
开学好几个月了,月山欠了好几千块钱,再加上各种琐事繁杂,月山一天到晚都是愁容满面。当他得知了那个女孩的状态以后,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他不断的反问自己:你曾经发过誓要照顾好她的,可现在你却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了,你到底在忙什么?
月山开始尽量的挤时间去陪那个女孩子,尽自己全力去不让那个女孩子怀疑,但他却发现始终是事与愿违。当他看见那个女孩子用带着泪的眼光看他的时候,他的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他很想说他尽力了,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极不负责任的话。
后来他发现那个女孩子家里比较富裕,至少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月山却让她留下了很多泪!
终于有一天,月山对那个女孩子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吗,都冷静一下,给自己一个缓冲期,想想这段感情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那个女孩子诧异的望着他,“为什么?”
月山深吸了一口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对待感情是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我会下意识的衡量这段感情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从而比较得出其中的得与失!”
“这个得与失是针对你、我两个人的,不管是从精神上的互相鼓励,还是从物质上的互相帮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我们至少得有一样!换句话说,如果一段感情在其中你得不到任何的益处,得到的只是失望与彷徨,那么这段感情就已经失去了它原本存在的意义!”
“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有两个缓冲的字眼,那就是责任与担当。责任是多方面的,有对对方的责任,有对自己的责任,还有对爱情这两个字的责任。”
“对对方的责任是呵护与理解,关爱与包容;对自己的责任是爱我所选,从一而终;而对爱情这两个字的责任,说白了无非就是忠诚两个字而已。”
“至于担当就更好理解了,爱人它不仅仅只是一种称呼,它背后隐藏更多的往往是一份沉重。这个沉重是任何人都不能避免的,它包括柴米油盐酱醋茶,包括鸡飞狗跳,包括家长里短,更包括貌合神离……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应付这些可能出现的问题,却没有往你的方向去进行考虑。”
“我前面所说的这么多,是为了我接下来所说的进行一个铺垫。”
“第一,养家糊口的事儿我会尽全力的去做,只要我还没有倒下,你就没有必要抛头露面。当然这其中并不意味着我给你的任务是相夫教子,你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我一直都认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他们的权利是相等的,你可以去追求你自己的事业。”
“我这么说的目的只有一个,我有信心而且也有能力在未来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跟着我去应付那些风雨!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我相信自己能办到和我自己能办到是两回事儿,我不怀疑它们之间最终一定会相等,但中间的这个时间段是你和我都需要去等待的!但你原本就有一个比较舒适的生活状态,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我能接受让你接受这一个等待的时间段;但你如果每天都以泪洗面,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
“第二,抛开物质我们只谈情感方面的问题。如果我把爱情比作一辆跑车,那么惊喜、浪漫与偏爱这些都是跑车的助力。你不是一个物质的女孩,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物质的东西,你所要求的只是说我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你,或者说,在你和其他事情做比较的情况下我都会坚定的选择你!”
“我很肯定的说,你的这个想法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也是赞同的,但我却不能每时每刻或者每件事都做到,原因就是我最开始说的我现在的阶段是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当你和其他事情做比较那一刻开始,对你其实就已经是莫大的不公!”
“根据第二点我所说的,我得出了一个令我自己都非常震惊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我是爱你的,但爱的不够。”
“真正的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和它进行比较!”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在你听来可能很混蛋,但我却想把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给你说!我在努力的改正自己爱的态度,我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发展我们的爱情!可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是不开心的甚至是伤心的,那么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总的来说就是,如果你能接受正在发生改变的我,那么我们就继续走下去;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你接受不了,那就暂时分开,你把我忘了,等我完全改变的时候,再重新去追求你!如果你在这个时间段以内你有了更合适的人,或者认为我已经打动不了你了,那么最后的结果我都认!”
月山说完这些话后,静静的看着身前的竹林,微风响起沙沙的竹叶声,没有人知道月山心里现在到底有多痛。远处的灯光抚摸着一对对依偎的情侣,当他听见那些情侣小声的山盟海誓,他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爱情竟是那么的讽刺……
那个女孩站了一会儿,说:我可以接受,我等你!
月山突然之间松了一口气,他恍惚之间觉得又把命运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两三个星期,那个女孩的状态并没有发生明显的改变,当月山再次鼓起勇气跟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依然说“好的,我接受……”
第二次是这样,第三次也是这样。月山再也不能对明显的事实装作视而不见,他缓慢却坚定的对女孩子说:“我们先分开好吗,你应该有一个正常一点的生活,不要再为我去疑惑和难过,不说值不值得的问题,至少我的内心不愿意!”
“你不用怀疑我是喜欢上了别人,你也没有必要去质疑我对爱的忠诚,当我自身的条件没有发生根本转变的时候,我没有资格去触碰爱这个领域!”
那个女孩哭了,月山一瞬间心如刀绞,他就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天上的月色,耳边和脑海里回绕的却都是她的哭声。
过了几分钟以后女孩冷静了下来,冷冷的对他说:“那我们就这样吧,我先回宿舍了!”而后转身向宿舍走去。
月山赶忙说了一句“我送你”,却只得到了一句冷漠的“不用”!月山一直隔着那个女孩有十几米的距离,直到那个女孩子上了楼!而后月山坐在楼下花园里的长凳上,静静的看着身边的情侣走来走去,他和那个女孩子曾经坐在长凳上一起数过天上的星星,以后星星还是星星,他们却不再是他们了……
月山回到宿舍以后,把微信里仅有的几百块钱转给那个女孩,“这些钱是前段时间我给你借的,多的部分算我最后送你的礼物,领了吧!”
女孩过了十几分钟以后回消息说:“我知道你最近没钱,这钱你先留着用吧,等你有的时候再给我!而且就算我要,我也只会领我给你的,其他的,我知道你不容易……”
月山一瞬间在床上潸然泪下:姑娘,对不起,我给了你一个开头,却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结尾。如果我们还有缘分,那等我毕业那一天我再重新去追你……你不要在这段时间内等我,如果有另外一个男孩子能够打动你的心扉,那么祝你们幸福,这是我的命,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我的无能,我认!
月山的舍友看着月山的抽泣,全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在他们眼里月山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最穷的时候没有哭,最受打击的时候没有哭,却因为一个女孩子的一句话而潸然泪下,男儿心似铁,化为千般绕指柔……
过了几天以后,月山因为遇到特殊事情把身上的钱全部用完了。那个女孩又给他发过来消息:我们复合好吗?我舍不得……
月山很想跟她说“好”,但血淋淋的教训却让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最后只回了句“等以后吧!”
那个女孩过了两分钟发了一段话:“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一个主席,而我只是一个部员?你还是不是认为我的能力不够,你是不是还认为我特别黏人?”
月山突然之间愣了一下:“如果我在乎所谓的身份,那么我的身份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我祖上往上数十八代都是农民,所谓的门当户对我一直认为它是糟粕;如果我在乎所谓的能力,我说句自负一点的话,在我生活的过程当中我还没有遇见能够与我并肩的女孩子;至于你说的黏人的问题,我认为这是一个对爱情抱有渴望的女孩子的正常反应!”
“我再次重申一下我的观点:在我们分开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你没有任何的过错,我也不希望你以后发生任何的改变!这件事情总的来说原因在我,我不想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我选择暂时分开!”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说喜欢我?”月山似乎听见了那个女孩的歇斯底里。
月山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发了“对不起”过去!
“我们完了……”这句话似乎是那个女孩子亲自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那你把我的钱还我!”
月山一瞬间窘迫起来,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能不能等两天,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女孩没有回,可过了几分钟她的舍友却发消息过来说:“赶紧把我舍友的钱还给她,不要像一个乞丐一样的死皮赖脸,她的钱你吃不掉……”
月山被“乞丐”两个字直接刺激了神经,他发消息过去说:
第一,一件事情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要跟着瞎掺和,拉偏架我认为是合理的,但没有必要把另一方往死里踩,就算你让我爬狗洞,也应该先给我扒一个口。
第二,我认为你帮忙是对的,但我认为你帮忙的目的不应该是使她更伤心,你可以帮助她把我遗忘,但没有必要把她带进更悲伤的境地。
第三,我不是一个乞丐,那点钱我砸锅卖铁还是能凑出来的,有些话她说可以,但是你说不行。
女孩的舍友没有回消息,女孩却发消息过来跟他说:“我的钱你必须马上给我,没有你就去借,我一分钟都不想等。以后你就直接叫我名字,我他妈以后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月山拿着手机不说话,叹了一口气之后说:“好,你等我几分钟!”
“你他妈快点,你跟你舍友借,我一分钟都不想等!”
月山拿起电话拨打了不想拨打的电话,说完了一些不想说的话,当他凑够了钱发过去的时候,一瞬间怅然若失……
后来他给那个女孩又发一段话:不要过度伤心,尽快走出来,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很好,希望你不要模糊了对爱情的期待,祝安!
当他抱着愧疚发出这段话的时候,却发现再也发不出去了,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似乎下定决心要把他彻底忘记……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口里面却一直喃喃着一句话:今天是我有印象以来她第一次骂人,她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下午父母突然之间打电话给月山:“你女朋友打电话跟我们吵了一架,说他配不上你,你是一个主席,你应该去找跟你相匹配的,她能力不行,以后你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山听着父母的训斥愣了一下:原来她是这样想我的吗,也罢,就这样挺好……
而后他对父母说:“是的,她说的都对……”
而后他几乎所有有联系的亲戚都发消息骂他,说他错过了一个很好的姑娘……当初他一一给亲戚介绍那个女孩的时候,月山还记得自己心里是多么自豪啊……
然后那个女孩把他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月山和那个女孩的爱情,终究在一片骂声中画上的句号。
月山一个人躺在草地上,任由蚂蚁在身上爬过,那个时候身体的感受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还在那里想:骂就骂吧,反正名声也不能当饭吃,既然她希望这样的结果,那就最后再满足她一次,终究是我对不起他,我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只是我和她,以后却再也不可能了,我欠她的,有机会我会慢慢还,账也许还没有清,但缘分,确实是尽了……
过了很久以后,月山在一首诗里写到:
如果我带着醉意与你相遇,
也许我会忘记所有的悲伤,
亲手为你种下十里桃花,
当春风拂过,
桃林便化为爱意汹涌的浪……
只是啊,我与我自己反目,
醉倒在桃花林的中央,
跌跌撞撞迷失了方向,
在只来一趟的人间,
有幸做了一回痴情的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