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晚上坐在写字桌前,看着书橱里大黄的木雕塑,我莫名地想起了家乡的曾和我同桌的那个张泽雨,那双眼睛真的好像好像。
张泽雨曾写过作文《我的同桌》:
“我的同桌是一个瘦黑的小女生,她的头发稀少而微黄,一双丹凤眼,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特别有神,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没等张泽雨读完,同学们一起哄笑起来,“原来她的眼睛那么美啊。”
我则涨红了脸,趴在桌子上,如果那时候有个洞,我准会一下子钻进去。
而张泽雨被同学们的笑声打断了朗读,有一会是无声的。
“别闹了啊,安静!张泽雨,你继续。”老师用双手向大家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然后转向张泽雨。
“她是一个善良而乐于助人的女孩,只要同学们有需要,她都会不求回报的帮忙。有一次我们班的陈爱英同学生病了,她不仅送她去医务室看病,放学后还主动带着当天的笔记帮助陈爱英同学补习功课。”
“她是一个勤劳的女孩,每天都第一个到教室,并把教室课桌椅都排排整齐,打扫卫生也特别的认真努力,有一次校长看到她打扫泥巴地的操场后说道‘你打扫得真干净,如果继续这样打扫下去,迟早有一天地球会被你给扫通掉的’”(其实当时听完这句,我不知道他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这就是我的同桌,我为有这样的同桌而自豪高兴。”
听完他的作文,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藏起来,而他却异常高兴。回到座位还用胳膊抵了抵我的胳膊,示意我抬头坐直。
我当时写的作文是《我的大黄》
从拿起作文本开始,我的心就开始痛,开始难过,当我读的时候,开头还能控制一下自己,到后来根本无法读下去,整个人哭成了泪人。
最后是老师帮着读完的,除了我,那天的教室里还有好多同学都哭了,知道内情的同学都将目光投向了我的邻居女孩,而老师在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句“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我们要爱护它,善待它,而有些人犯错之后,我们要学会宽容,那么犯错的人也要知错就改,学会善良。。。。。”
我拿出和张泽雨及大黄一起的照片,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反正现在的我和昔日的自己判若两人,而大黄则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时候,至于张泽雨现在长成什么样,还真没办法去脑补。
“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我还在高三,他不可能上大学了啊。”我否定了自己疑惑。
“好像我们那小学最高也就五年级,而这里是六年级啊。难道真的是他?”我开始有点不安了。
“你不好好看书,在这发什么呆呢?这个木大黄会给你力量?你不会又想我们家大黄了吧。”三姐摸了摸我的头,又瞅了瞅我手里的照片,然后哼着歌走出了房门。
“姐,你说我原来小学四年级的同学,有没有可能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呢?虽然我还在上高三。”我的目光从木大黄移开,手拿相片,满脸期待地看向折回屋的三姐。
“人生处处是相逢!不是没有可能啊,老家小学是五年制的,而南京的小学是六年制的。我们搬来南京的时候你上的是五年级,他们也是五年级,当你上六年级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上初一了,这么一来,完全而且绝对有可能。不对,你怎么突然考虑起这个问题了,现在不是应该全身心地放在高考准备上嘛。”三姐在我面前扭来扭去的跳着刚学的舞步,并不时的甩甩自己扎起的马尾。
“只是随便问问,好啦,我要看书啦。”我把照片放回相册,然后端坐在写字桌前。
“你平时不是和王志强他们去学校晚自习的吗,今晚怎么没去?还有,你那个木大黄好像是一个叫什么雨的男孩送的吧,那张照片也应该是你们三个的合影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长成大小伙了吧。”三姐调侃般地看了看我,“不过,我感觉那个王志强对我这个胖妹妹很特别哦,是不是没把你当干妹妹啊?”
“不当干妹妹,当哥们也挺不错的啊。”我挪了挪台灯,冲三姐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爸,妈,我给小小妹让空间了哈。”三姐边走边冲客厅的爸妈喊道,我忽然间发现,有好一段时间了,三姐总拿我当作出去的借口,而且每次都特意梳妆打扮的,还心情特好的。
“去吧,不要太晚回来啊。”是爸爸的声音,他和妈妈应该在外面看电视吧,只是电视声开得很低很低,我在房间根本就听不到,我怀疑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是怎么能听到的,而且每次我看书期间,外面就出奇的安静,他们俩就像不在家一样。
那晚,即便三姐已经出门,爸妈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我自己却怎么都没法集中精力去学习,于是打开收音机的音乐频道,任由音乐在耳边萦绕,而自己的思绪也已飞回年少时光。
“我要你做我的新娘!”“我会去找你的!”张泽雨稚嫩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
“四子,你把音乐开开,今天不用学习?”爸爸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放松一下,现在学不进去。”站起身,走出房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那和我们一起看会电视吧。”爸爸剥了一个我最爱吃的桔子递给我,妈妈则在一旁边打毛衣边看电视,看我出来立马将电视声音调大。
“就是这种甜里带着一种酸的味道,太好吃了。”我上去搂住爸的脖子,就猛亲上他的脸颊。
“你说你小时候不是最怕你爸了吗,现在怎么就和他这么亲呢?”妈妈嫌弃地用胳膊碰了碰我的身体。
“爸,我问你一件事啊,你今年送奶奶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听说大队哪家孩子考上大学的啊?”我试探地问我爸。
“哪有那闲功夫打听这些事啊,那么多年没回去,再说了,不是当天把奶奶送回去安置好,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回来了吗。不上班赚钱怎么养你啊。”我的鼻子再次被爸爸刮了一下。
一旁的妈妈放下手中的活,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俩。
“难怪我的鼻子越来越平了呢,都是你刮的。”我站起身,逃离沙发,“我怀疑我耳垂也比你俩的大,是不是小时候你给拉扯出来的。”
“哈哈哈......”妈妈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你不像我俩的地方,都是后期我人为折腾的。”爸也哈哈大笑起来。
再次走进屋内,关掉收音机,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无厘头的事,毕竟想破天也不会自己想出来正确的答案的。
然而就是那么奇怪的,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去看橱窗里的木大黄,脑子里就是会出现幼时张泽雨的那双眼睛还有撞车的那个小雨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