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不相认,和张泽雨就不会再有什么纠葛了,就此放下,安心备考。
没过两天再次收到了张泽雨的来信,署名依然是“候雨”。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周六他按时赴约了,而我放鸽子了。可他总觉得我就在那里,而且看着他,只是没有露面。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他,他为此好困惑。还提及偶遇了几个我们学校的高三同学,他本想通过他们打听我的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他再次在信中写了自己和馨雨之间的约定,虽然我和他要找的那个人的性格有天壤之别,但他总觉得我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如果可以,能不能让他再见一面,如果确认不是,他将不再打扰我,在这关键的高考前期,他也不希望自己影响我的学习。
晚自习,我拿出张泽雨的信,决定给他回信,也许能让他死心的办法就是告诉他,那篇《年》是自己去朋友的家乡看到有感而写的,告诉他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馨雨,此馨雨非彼馨雨。
“去操场走走?”王志强走到我课桌边,用手指点了点信纸。
“我们也去放空一下脑袋。”聚财站起身,戳了戳云珊的后背。
没有皎洁月光的普照,秋夜的操场显得有点幽暗,有种说不上来的清冷。
四个人,静静的在跑道上走着,王志强若有所思的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继续甩着两臂,望向漆黑的夜空。
“云珊,我们俩比赛跑个呗。”聚财提议道,并冲云珊使了个眼色。
“好啊,不过你得让我一分钟,另外我赢了有什么好处啊?”云珊说着就冲了出去,只能看到漆黑一团的背影,随后聚财也跟着跑了出去。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学同学?”王志强还是开了口,他强装淡定,但那不知安放在哪的手出卖了他。
“是的,突然吧!我以为确认之后我会很开心的和他相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我是不是很怂?”我深叹一口气,泪不听使唤地从脸颊滑过。然而我装作没事般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就势用双手擦去脸上的泪滴。
“你对现在的自己没有信心,觉得他那么优秀,身边还有个女孩。”还是王志强了解我,“那就暂时放下吧,专心备考,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如果放不下,就勇敢地面对,不要逃避!”
“强哥,谢谢你!”那晚王志强成了我最忠实的听众,从张泽雨到陈爱英,甚至连那个陈留刚我都说了。
“木大黄就是你书橱里一直放着的那个很丑的小木雕?”王志强惊异的看着我。
“我说怎么每次去你家想拿那个木头你就是不让呢,听三姐说那是你的定情之物,我以为是三姐的玩笑话,敢情你真的想等你长发及腰他来南京找你啊。”王志强一脸无语的拍着自己的脑门,扭过自己的头。
“三姐乱说的,什么定情之物啊,小孩子之间送的离别礼物而已。再说了,我也没有在等他......”我极力否认,是心虚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人家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你就别惦记了啊。安心和我一起备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王志强反身面对我,倒退着。
“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我和他之间是纯粹的同学友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才会说出这么单薄的没有说服力的话。
“既然是纯友谊,那不妨就继续,要么再约见一次,直接告诉他你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女孩?要么就以一个新的身份和张泽雨相处,重新认识彼此。还是到此为止,别再纠缠了。”王志强边想边说。
“重新认识彼此,不错的选择。”这样我还是现在真实的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只是所有过往不再提及,至于他的女朋友嘛,可以的话就再续友情之缘吧。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能不能听话听重点啊,这个人你能不能别纠结了!”王志强追着聚财和云珊跑了出去,扔下一脸懵圈的我。
那晚,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没有准备好以曾经的自己面对他,那就以一个新的身份和张泽雨相处,从做笔友开始吧。
于是,我给张泽雨回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没能见他是因为我一时胆怯了,如果以后再有机会一定会站在他的面前。对于那篇《年》给他带去的错误信息我感到非常抱歉,至于他要找的那个女孩或许已经忘了他呢,让他好好珍惜自己身边所拥有的。而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专心备考,如果真的有缘,我们会见面的。
在信中,我问他真名叫“候雨”,还是自己起的笔名。
张泽雨的解释是:“真名叫张泽雨,笔名叫‘候雨’,是在等待那个女孩的出现。”
后来,一个路南的高中生和一个路北的大学生,成了笔友。
以后的日子里,每周一封信,不再提及他要找的那个人,只聊彼此的日常和困惑,他也时不时的给我打气,给我说一些自己的高考经验。我告诉他我是个胖女孩,他说胖点应该很可爱吧,慢慢的,我开始习惯有他这个笔友的存在,我不再自卑,甚至彼此约定,等我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九点还在篮球场见面,如前各带一本书。
由于来往学校都从理工大走,几乎每周我们都会偶遇一两次,而每次张泽雨都笑着喊我“柿子”打招呼,并且在聚财的助攻下,张泽雨还成了我们免费的校外辅导老师,自然也经常的接触,感觉他是一个善良、温暖、智慧的男生。
和一个经常见面的人做笔友,除了我也没谁了。每次写信给张泽雨,我都会自我嘲笑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