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快上课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姜琪使劲全力拉走了正要发作的沈嘉言。
沈嘉言这才想起来今晚的课是数学,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来不及让她多想,俩人便迅速跑上楼。
和大多数文科女生一样,沈嘉言对数学也是无可奈何。但是沈嘉言的程度并没有很严重。毕竟还是在最好的文科班。
不过一百五的满分,沈嘉言拼死也只能考一百零几,换句话说,数学严重拖了她的大腿。
十五班的数学老师叫“张勇”,是锦城一中比较有名的好老师。教学雷厉风行,一丝不苟。高一下学期分科之后,张勇就来到十五班。
张勇的厉害似乎有目共睹,好像十五班每个人都取得了进步,除了,沈嘉言。
张勇本人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明明脑子不笨,还机灵一些,也不算懒散吧,可就单单沈嘉言毫无进步。
这孩子这本来成绩就在年级前几,这数学要是拉上去了,还能甩人家好大一截呢,可现在一向自信的他都快怀疑自己了,他教沈嘉言,简直说是对牛弹琴都不过分。
想到这些,张勇心中更是生气,结果一看沈嘉言,竟然低着头,真是头不懂教化的老牛!
“沈嘉言,你是眼瞎吗,这个填空题呢”张勇此刻早已失去教师风度。
沈嘉言:“……”她怎么知道,她可以说不是没看见,而是真不会做吗
姜琪:我就说她眼瞎来着
沈嘉言真心替老张的心脏担忧啊,这年纪不过四十,每天都在发飙,这心脏还能受得了吗。
虽然貌似每一次都是在骂她。
“你看地上干嘛,看我啊”老张明显怒不可遏,这手啪啪啪的拍打在黑板上。
沈嘉言听到拍打声,也是被吓一跳,全然不顾掉在地上的卷子,慌忙看向他。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看黑板啊”张勇似乎越看越火大,直接吼了一声。
听到此处的十五班众人,直接笑场。姜琪也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爆笑。
见惯了沈嘉言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样子,都差点忘记了数学课上的沈嘉言简直怂的一批。
沈嘉言:什么事都,不是你让我看你脸的嘛,不过她都快习惯了老张的喜怒无常。
“姜琪,很好笑吗”
突然被cue到,姜琪这才反应过来,竟然自己笑得最大声。姜琪认命,只得站起来。
“不好笑”姜琪一副我错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无比诚恳
“来,那么能耐,你把十六题讲一下”老张可没打算放过她。这姜琪和沈嘉言相比,最多也只是好一丢丢。
开什么玩笑,姜琪一瞬间被搞懵了,填空题她能做三道都是牛逼,十六题她一般都是直接跳过好吧。老张这明显就是在为难她啊。
“报告张老师,我错了,我不敢了,下次一定注意。”反正态度端正,老张也不能骂她。
张勇:“……”
他倒是没想到,这番言论下来,他还怎么好意思骂她啊。
“行了坐下吧”
万幸,姜琪呼了口气。
“沈嘉言,谁让你坐的,你给我继续站着。”
沈嘉言一屁股还没坐下去,就慌忙起身,看着台上的老张,一瞬间心是真累啊。不让坐不让看,简直比坐监狱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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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嘉言觉得自己重获自由。
“你听我狡辩啊,我刚刚真没想笑”姜琪开始了所谓的友情修复手术
“呵呵”沈嘉言不搭理,全班三十人,就她的同桌姜琪笑得最放肆,现在腆着脸来说自己没想笑。
“哎呀,好了,周末请你吃徐庄烤鸭,行了吧”
姜琪坚信这诱惑对沈嘉言来说可不小,毕竟,徐庄烤鸭那么火,要好几天预约,都不一定买得到。
“行了,你还是先去找我妈吧”差点忘记正事
“早死早超生”
沈嘉言:“……”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报告,姜老师,你找我”沈嘉言尽量不打扰到其他老师。
姜妍瞥了一眼,让沈嘉言进来。
打死姜妍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女生,这么瘦的身材是怎么打跑一群流氓的,想起那晚的事,姜妍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嘉言啊,是这样啊,这个是这次评比要注意的事情,你先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来问我”姜妍顺手递给她一本会议簿。
“嗯,好的”沈嘉言用着最乖的语气,生怕姜妍觉得自己有啥不正常。
“对了,这个是你妈妈寄过来的,生日快乐,嘉言”姜妍笑着看向她,推过一个小盒子。
生日快乐?沈嘉言想了想,才想起今天收到的那条短信。
妈妈:生日快乐,言言!
可惜,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呢。沈嘉言都能猜得到,这应该是妈妈身边的小助理例行公事,才发的短信。沈嘉言垂眸掩下眼中的异样,低声回谢“谢谢姜老师”
其实,她没说,妈妈从来不会送她生日礼物的。她知道,这份礼物多半是姜琪这个傻姑娘缠着姜妍给沈嘉言买的,怪不得今天姜琪拿着她的手机之后神色异样。
出了办公室,沈嘉言还是觉得挺恍惚的。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抬眸看向夜色。
这个时候妈妈也许在夜店,也许在酒店,又也许在赌博场所。
而她的爸爸,也许在所谓的朋友家,也许在某个酒吧和那些陪酒的聊得欢乐。总之,她可以确定俩人不在一起。
她都快记不清这个小助理这是第几次把她生日弄错了,也许是因为年年在换助理,导致每年都不一样。甚至一年还能过俩次生日。
可她沈嘉言呢,心中没有怨愤,反倒心存欣喜,就好像
就好像她在期待有那么一次是妈妈发的,退一步来讲,至少妈妈肯定打点过助理。
至少
妈妈还记得要对她的女儿说生日快乐。
她不在乎她把日期弄错。
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一家三口,中间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嘴角含笑,头戴王冠,俨然是个小公主的模样。
爸爸妈妈,在左右手牵手拉着小女孩,俩人脸上也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样,水晶球的底座还刻着“阖家欢乐”
沈嘉言轻轻的抚摸着“阖家欢乐”的刻字,面上却淡漠清凉。
她强忍心中的不适,尽力说服自己,却觉得可笑。
大家都说,人缺什么就会渴望什么,就会接近什么。沈嘉言缺少父爱母爱,她自己也知道。
她的父母俩人几乎是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扯证结婚,然后生下沈嘉言。换句话说,她是俩人一夜情的产物罢了,父母后来的结合也无非是为了应付家长。
婚后二人过着各不相干的生活,也许今夜妈妈在夜店过夜,爸爸可能就在朋友的家里。
沈嘉言的出生,对俩人来说,并未起到促进的作用,反而时时在提醒俩人失败的人生和被家长操控的无奈以及一夜风流的耻辱。
因此二人对沈嘉言的抚养,能躲则躲,后来俩人直接懒得装,便全权丢给了保姆,每个月例行公事问候一下,便事不关己。
从小到大,沈嘉言记不清换了多少个保姆,搬了多少次家,可父母来看她的次数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缺爱,可她见到爱,却避之不及。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害怕自己会溺死在那些自己得不到的宠爱里,也许是害怕自己突然熬不过一个人的日子,更害怕自己守不住对父母的那点欣喜和感恩。
她说,有些东西,如若你明知自己得不到,那便不要看见,不要贪恋,没有欲望,才不会失望,也就不会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