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啊？”
“唐晩乐，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还夹杂着怒火
唐晩乐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
“哥，你……”
“在哪？”
“美国。”
“……”
唐晩乐扣着手
“纽约。”
“……”
唐晩乐知道，唐晩乘绝对掌握了她的行程，不然不会打这个电话，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来美国找周姜了。”
那边重重叹了口气，似在拼命压抑心里的火气
“你现在住哪？”
“纽约皇宫。”
唐晩乘居然笑了
“你真是，去哪不让我知道，花我的钱倒是很在行啊。”
唐晩乐小声嘟囔
“我真该把你毒死，这样钱就都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好好在酒店呆着，别乱跑，我过去。”
唐晩乐一惊
“你过来干什么？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我去看看你那个朝思暮想的情哥哥。”
“唐晩乘……”
她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声音
他挂了……
唐晩乐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多，中国那边是傍晚六点
唐晩乘真是有病，这么早打了个电话吵她
她困意正浓，把手机丢到一旁，倒头就睡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正午了
酒店提供饮食，酒店的人来叫过一次，她没应，便不敢再来打扰了
她坐起来，缓了缓神
清醒一些后，到处找手机
她打开屏幕，有微信消息，她没想太多，点进去了
谁知，发消息的是周姜
“晩乐，我们谈谈行吗？”
早上十点发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干脆不回了，管他的
翻身下床，洗漱，然后让人送餐过来
她对纽约不熟
这次过来完全是冲动行为，毫无计划
还好，酒店里的设施很齐全
健身房，游泳池，酒吧都有，还有个射箭场
她以前学过，想着去玩玩
到了里面的时候，一大块绿色的毯子，远处立着几个靶子
这里没什么人，除了教练就只有一个女生
教练是个男的，肌肉发达，人看上去也不面善
他在教那个女生
可唐晩乐却明显看到了他恶意用下体去蹭女生
女生不知为何，没有反抗
难道都是自愿的？
带着疑惑，唐晩乐走到一个靶子前
拉弓放箭，箭箭十环，动作熟练又飒
一旁的教练好像发现了更好的猎物，把目光转向她了
“小姐，一个人吗？需要我亲自指导一下吗？”
唐晩乐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用。”
她拿起箭，固定好，拉开弓
教练趁机凑上去，摸着她的手
“应该再用力一点，往后，这样。”
唐晩乐不是能忍则忍的人
有仇当场就报
只见她猛地踩在他的脚上，手肘猛地往后，砸在教练的胸部
他吃痛得放开她，退后了一些距离
唐晩乐趁机把箭对着他，教练瞬间慌了
“小姐，请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唐晩乐拿到箭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箭是开过锋的，真玩意
射在人身上，是有实际伤害的
教练看着她，一步步，缓慢前进，想夺掉她手里的箭
可还不等他靠近，唐晩乐一只箭射了出去
擦过他的脸，射在后面的墙壁上
教练摸了摸脸，手上一抹血，他转头望着那支箭，再次回头的时候
唐晩乐又固定好一支箭了
这下，他真的慌了，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唐晩乐眼里满是厌恶
“哎呀，偏了点，再来一支。”
“我很抱歉，小姐，我向您道歉，请您冷静一点。”
唐晩乐眼睛眯了眯
“出去。”
教练灰溜溜出去了
那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晩乐
唐晩乐把箭重新指向靶子，连续射了好几支以后
她淡淡开口
“我很好看吗？”
女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道歉
“抱歉，我……”
她用的是中文，唐晩乐扭头看了她一眼
是个华人面孔
“中国人？”
“我是新加坡人。”
“那教练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
“那你刚才怎么不反抗？”
“我，我打不过他啊，反抗了，万一激怒他，我岂不是更遭罪。”
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唐晩乐放下弓箭，卸下装备，走了
女生见状，也连忙把弓箭放回原位，跟了上去
唐晩乐走进了一家名字叫做“Crazy”的酒吧
自从有了之前北山的可怕回忆，她选了度数低，不易醉的酒
酒吧里，有好几波人跟她搭讪
但她也只是礼貌性回应两句，并没有过多交流
她对他们不感兴趣
调酒师已经给她调了三杯，虽然不易醉，但终归是酒，多少回有点上头
此时她脸有些红红的，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
不过不厉害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微醺吧
调酒师看她这样，不禁问道
“你还好吗？你喝了三杯了，三杯。”
唐晩乐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她喝完眼前的那一杯后就不喝了，而是坐着和调酒师聊天
调酒师是个黑人女孩子
虽然皮肤黑，但五官很立体，身材比例也很绝
“你说，怎么知道一个人有多爱你？”
调酒师淡然一笑
“很简单，爱，是可以为了一个人，扛下一切。”
“那如果他瞒了她很多事呢？”
“这要看是什么事，有些事，他瞒着有他的道理。”
唐晩乐看着那个空杯子，鼻尖发酸
“是啊，他有他的道理。”
他有他的难处，无力反抗的难处，他无能为力
调酒师问她
“亲爱的，你还好吗？”
唐晩乐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我走了，谢谢你。”
“祝你愉快。”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跟调酒师说了句话
调酒师点了点头
她走后，调酒师给坐在一个隐蔽角落的女孩子端了杯酒
“你好，这是一位小姐给你点的。”
唐晩乐早就发现她跟着了
只是懒得搭理，这杯酒也是为了提醒她，别再跟着了
不管她跟着自己是为了什么，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帮
她不是慈善家
唐晩乐想去找周姜，但她喝了酒，不能开车
犹豫再三，她拨通了周姜的号码
她不知道他换了没有，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换了也无所谓，可以发消息
可周姜很快就接通了，他的声音传来
“晩乐。”
仅仅两个字，却让她险些哭出来
她深呼吸，调整情绪，极其平淡地说
“我们谈谈吧。”
“你在哪？我去找你。”
……
酒店离周度不算远，周姜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站在门口，怀着砰砰乱跳的心按了门铃
门开了
唐晩乐在开门的一瞬间扭头走进去，只留给周姜一个背影
房间里有些暗，窗帘没拉开，大灯也没开
只有一盏淡黄色的小灯闪着微光
唐晩乐没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了地毯上，身体倚在沙发边
她朝着周姜招招手
“过来。”
周姜走了过去
她又拍拍自己旁边的那块地毯
“坐这。”
周姜把手机丢到桌子上，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
然后，正对她的面，半蹲下去
唐晩乐还没反应过来，周姜的脸就在眼前赫然放大
他凑到她跟前，轻轻嗅了一下
眉头微皱
“喝酒了？”
唐晩乐呆呆望着他，没回答
他手覆上她的脸庞，红红的，热热的
看来喝了不少
周姜的手冰冰的，让她一个激灵躲开了
周姜又一次问她
“为什么去喝酒？”
不问还好，一问唐晩乐眼眶又红了
她怕周姜看到，头往下低了低
可周姜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它的眼
周姜还想问什么
唐晩乐的头就抵在了他的胸口，两只手也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她还在克制哭的欲望
可有些东西越是想要克制，就越是克制不住
她的呼吸声变急促
哭泣声夹杂在其中，且变得越来越明显
“周姜。”
她喊了他一声，喊得他心都要碎了
周姜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我在。”
唐晩乐趴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周姜，我好想你。”
周姜闻声先是一愣，接着，抱着她的双手更紧了
像是要把她镶进身体里一样
他抬起她的脸
温柔地替她抚去满脸的泪痕，哄着一样亲了她的脸颊，顺势垂头重重地吻住她的双唇
周姜的吻很激烈
铺天盖地般袭来，吻的她呼吸有些不畅
许久后，周姜结束了接吻，头埋在她的颈间
“我也很想你。”
他的嗓音没变，还是她当年听到的样子
这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我身边来来去去过多少人
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周姜松开她，将她从地毯上捞起来，放到沙发上
而他，则半蹲在她面前
这样，她就躲不过他的视线了
唐晩乐只要一哭，眼睛，鼻子，耳朵全是红的
周姜看着她的样子，不免心疼
他耐心地同她说话
“所以你这次来纽约是为了找我？”
“不然呢？这人生地不熟，还有一堆不好的回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打死都不会来的。”
她说的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周姜一听就知道
唐晩乐满脸委屈地从桌子上抽了张纸擤鼻涕
有一小撮头发挂在她的嘴角了
周姜抬手勾下来，又给她顺了顺两边的头发
唐晩乐哑着嗓子问他
“你电话怎么还没换？”
周姜很认真地回答她
“怕你哪天，想找我，却找不到。”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周姜不擅长说情话，所以他一直用眼睛表达情绪
此时，他看向唐晩乐的眼神里
有的是温柔，深情，如同一潭平静的泉水，却翻腾着最汹涌的爱意
他像是哄小孩一样
“不恨我吗？我当年这么混蛋地对你。”
唐晩乐抬脚踢他
“你也知道你那么做混蛋啊。”
周姜不躲，任她撒气，等她安静下来以后，他环视了周围一圈
“晩乘哥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唐晩乐无了个大语，唐晩乘跟着来了，他两个还能这么安安静静谈心？
但她又想到了另一个点
“周姜。”
周姜眉目间都是温柔
“嗯？”
“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不解释一下当年的事吗？不解释一下你这么做的原因吗？不想把真相说出来吗？只想一个人扛吗？
周姜身上笼罩了一层忧伤
他抬眸望着她，不说话，却又想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那我换个问法，你心里还有我吗？”
“有。”一直都有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当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周姜表情略带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弟弟告诉我的。”
“所以你来找我了？”
唐晩乐点点头，周姜会心一笑
“傻丫头。”
唐晩乐低着头问他
“薛允，你对她……”
“没有。”
“我还没说。”
“不管是什么，都是没有。”
有他这句话，唐晩乐心中那个把薛允从周姜身上扒下来的决心更坚定了
“你不上班吗？”
“上啊，但是，你更重要。”
周姜突然犯起了浑，凑到唐晩乐耳边
“比起班，我更想上你。”
唐晩乐推开他，食指抵在他胸口，一字一句开口
“你，做，梦，我告诉你，在我没把薛允搞走之前，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周姜无奈的笑了笑
“那你可得快点了，我怕我哪天忍不住了。”
唐晩乐低声说了句“流氓”
“你信不信唐晩乘会把你大卸八块。”
周姜耸了耸肩
“我信，不过，如果能够得偿所愿，卸就卸吧。”
唐晩乐上下打量他
“周姜，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
越来越骚了
“嗯？什么？”
唐晩乐眼神移到桌子上，他的手机亮了
一连串电话号码，备注都没有
周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长臂一伸，捞过手机，接通还开了免提
“哪位？”
“周姜，是我。”
两人都一愣，是薛允
周姜语气冰冰冷冷地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下个星期，是我生日，外公说，想让我们俩一起……”
“我没空，你找别人吧。”
周姜果断挂了电话，还关了机，把手机甩到沙发上
唐晩乐注视着他
“自己的未婚妻都不给给个备注？不去吗？”
周姜掐住她的脸
“怎么，你希望我去？”
“随你。”
“我不去。”
周姜握着她的手，细细抚摸
“你当年，伤到哪了？”
“腰。”
“我能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谁会莫名其妙把自己的腰漏给别人的未婚夫看？”
周姜看得出来，她特别介意这件事
“我只是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