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上在公交站遇见纪年之,纪年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且歌坐下之后问:“你自行车呢?”
“啊?坏掉了,得好长一段时间坐公交了。”其实只是想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去上学。说话间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早上人有些多,纪年之和且歌默契的坐着,等差不多了才起身,车上人有些多,且歌被挤得有些窒息,纪年之往旁边挪了挪,且歌前边就空出了些空间,感觉好多了,只是这个姿势,怎么觉着有些奇怪,且歌的脸红了起来。
到教室坐下之后,纪年之才发现,他语文书没带,拿出数学课本摊在桌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老师点人朗读课文片段,对于纪年之来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只能心里默念不要点我不要点我,但是好巧不巧,还真是他。
纪年之站起身,挠了挠头:“老师,我课本落家里了。”于是全班哄笑。
“下不为例,你是怎么做到作业按时上交,上课不睡觉,然后考年级倒数的?”老师略带打趣的问着纪年之。又是一片笑声。
纪年之稳坐倒数宝座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上课时他就盯着且歌的后脑勺,偶尔捉弄她,作业都是抄她的,笔记也是抄她的,虽然每次去找且歌讨要作业抄时,都被且歌瞪好几大眼,然后不情不愿的把作业给他抄,得手之后他就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得意洋洋的抄作业去了。
“老师,我可以试试吗?”沈凝举起手问。老师点头示意,朗朗读书声,像清泉流淌山间,清脆动听,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朗读结束,同学们自发的鼓起掌来,就连老师也是赞不绝口。
对于沈凝,用生如夏花,貌美如花来形容也不为过,学霸女神,谁能不爱呢。长得比班上的女生都高挑,学校里关于他们的谣言从未停止过,但是只有沈凝自己知道,纪年之眼里只有且歌。她曾无数次看到,放学时,纪年之会假装不经意路过第一排,然后伸手抓走且歌的书包飞快的跑出教室,而且歌则会气急败坏的追过去;会在吃饭时把盘子里的肉一股脑的夹到且歌的盘子里,说:“多吃肉,长个儿!”;在超市里,在且歌仰着头看着货架上的薯片无奈的努嘴走开时,纪年之会在身后拿起,之后放到且歌的桌上……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遇见他,比任何人都要早,在市区的一家蛋糕店里,当时暑假去市里玩,正好赶上表姐过生日,就到蛋糕店里定了个蛋糕,出门时便撞上了他,蛋糕也撞坏了,纪年之礼貌道歉,赔了个新的,虽然并不全是他的错。
从此这个少年,便在心里安家落户,当再次遇见他时,他们便成了同班同学,她以为她有机会,却不曾想,她赢得了出场顺序,赢得了时间,却输给了现实。心里的不甘心在疯狂的滋长,魔鬼打败了天使,天平严重倾斜。
她带着一群小姐妹,在厕所里堵住且歌,用最温柔的话问:“且歌,你喜欢纪年之吗?”
且歌眼里闪过慌乱,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他老是捉弄我,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是吗,可是我很喜欢他呢!”沈凝盯着且歌的眼睛,俏皮的说。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了。”说完之后且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心里的难过压的得她的胸腔有些窒息。原来心里一直逃避的东西被人摊在你面前是这样的难受。她明白沈凝的言外之意,是因为她总是和他走的太近了,一开始她是有很讨厌和抵触纪年之的靠近,因为,纪年之会让她的自卑越发的扩大,可是怎么会不喜欢呢,他会给她拿高处的零食,在她值日那天帮她擦高处的玻璃,有时候不开心了会给她买糖果……那个灿若星河的男生,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因为长不高的原因,她总是没有朋友,只有钟灵灵偶尔会和她打闹,她总是很孤独,可是她又明白,就像站队时她永远站在第一个,而他永远站在最后一个,这个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江头和江尾的距离,遥不可及啊。所以她下意识的否认,心里的疼痛只有自己了解。
虽然纪年之会经常捉弄她,但他不是个坏男孩,他眉清目秀,有着俊美的容颜。
下午放学,纪年之把书包丢给且歌,拿着篮球大步走,而且歌撇撇嘴,任劳任怨的抱着两只大书包走在后边,不一会就感觉轻了,仰起头,是纪年之又拐了回来,拿走书包的同时还不忘揉乱且歌的头发。这一幕被沈凝尽收眼底。
今天纪年之打篮球有些晚了,等他玩的畅快,天已经暗了下来。晚上本来他们是一起走的,走到一半的时候纪年之想起和胖子约好晚上开黑,于是和且歌说好之后往回走了。
只剩下且歌一个人走着,她心里发毛,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于是走着走着她就跑起来了,而身后确实是有人跟着的,当且歌跑到比较偏僻的路上时,就拦住了且歌,是那种街上的小混混,面带猥琐:“这么小的孩子,卖了值不少钱吧?”说着就逼近且歌,正在这时,离开的纪年之去而复返:“住手,已经报警了!”说着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几个小混混闻言果然害怕了,一溜烟的就跑了,拿钱办事,吓吓人而已,没想搭上后半生。
且歌惊魂未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当纪年之蹲下身时,才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别哭了,对不起。”说着像抱小孩似的抱起正在哭的泪眼婆娑的且歌。到小区门口时,且歌才挣扎着下来,跟在纪年之后边,显然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第二天,且歌如常上学,沈凝面色不好。昨晚,是她打电话让纪年之去找且歌的,她的心里仍存着良善,只是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这件事之后,纪年之很少打球到很晚,每天就玩一会就回家了,而且歌会安静的坐在看台处,安静的背单词、写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