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萱是单亲家庭，一直跟着她的妈妈一起生活。

　　她独自去了医院的病房。进去的时候医生再给他照例打针。

　　岑萱带着口罩，半张脸被遮住，看不出任何感情。

　　“护士姐姐，”她开口，“我爷爷怎么样了？”

　　所有来看病人的家属，无疑问的都是如此，护士也是千篇一律的回答。

　　“老人家摔了，刚动完手术正养着调理身体。”

　　岑萱说：“辛苦了。”

　　护士推着车走了，岑萱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阳光。

　　她坐了很久，陪了很久，久到下一个医生换药的点。

　　医生换了点滴，对岑萱说：“老人家希望儿子来看看，你是她孙女吧？”

　　“嗯，我是。”岑萱坐得有点麻了

　　“那你跟你爸爸说声。。。”

　　“爷爷的病历上有他儿子电话号码。”岑萱打断他，“看来陪我爷爷那么久，他都没惦记我。”

　　医生说：“麻烦你给他儿子打个电话。”

　　岑萱：“你也说是麻烦了。”

　　“高中生脾气挺大？”

　　“实习生要求挺多？”

　　那个医生挑眉换完药，带她出来病房。

　　“宋允琛。”他自报家门

　　“岑萱。”她动作快，报了串号码，“电话号码记住了？”

　　宋允琛嗤笑：“当理科生没脑？”

　　岑萱看了会墙上的钟表：“爷爷有什么事，顺便也跟我说一声。”

　　“赶着去上晚自习吗？”

　　“请过假了，后天回去。”岑萱，“实习生有放假吗？”

　　宋允琛：“周一放。”

　　“真可惜，周一上课。”岑萱朝他挥了挥手，“走了，下回见你能转正了吧？”

　　“借你吉言。”

　　岑萱坐上车，开车的母亲便问她情况。

　　“还是老样子，出了事嘴里只会念叨他儿子。”

　　车子开在马路上，岑萱趁夜色拍了张侧颜照，QQ微信都发一遍。

　　上传没一会儿就有人点赞，她点开朋友圈的小红点。

　　一个没有备注的人点了赞。

　　她退出朋友圈，下方的好友顶着个小红点。

　　进去一看，果然有人加了她——是宋允琛。

　　岑萱：宋医生挺闲

　　宋允琛：下班了当然闲

　　岑萱：宋医生几岁啊，家住哪啊？

　　宋允琛：查户口呢？

　　宋允琛：我还在上学，大三，二十二了。

　　‘二十二？到扯证的年龄了。’岑萱想

　　宋允琛：医院刚发来消息，是你爷爷的病危通知书。

　　岑萱：宋医生可真没趣。发给他儿子。

　　岑萱：我先去吃饭，一会聊

　　宋允琛：……你去吧

　　他关了手机，一脸苦恼。他好像让小姑娘不开心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小宋快去大厅！有人倒了！”

　　宋允琛顾不上其他，起身就跑。

　　医闹不多，不代表没有。

　　大厅一团糟——倒地的仪器，散乱的药瓶，拖地挤掉的污水和护士站护士的血混在一起。

　　宋允琛看着从瓶内流出来的药水很是心疼，这流的都是钱啊。

　　“别愣着。”宋允琛，“收拾收拾。”

　　“他们带刀了？”

　　躲在一旁的护士点头：“有两个人带了。”

　　“跟警察叔叔说了吗？”他问

　　“说了。”

　　“很好，监控为证，我们是正当防卫。”宋允琛

　　“小宋，”那个护士阻止道，“你这周过了就能转正。大学毕业直接来这上班，你这一拳过去就全没了。”

　　宋允琛却不以为然：“工作没了能再找。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想院长老头应该不会让自己儿子没工作吧？”

　　宋允琛不会打架，全靠医学知识和变动，也意外占了上风。

　　但人也没占多久，身上脸上伤痕不断。

　　大厅人都打成一团，是警察叔叔赶来看到的样子。

　　警察的介入事情变得简单多了，宋允琛被人扶着走，去包扎时还不忘讽刺。

　　“你们也敢在医院闹，人体的骨骼和人体的性能医生最清楚不过。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天天酗酒抽烟？骨质疏松的要死。就这身子板儿，也配在医院闹？”

　　“说什么医生不打人？是！是不打，但我打的不是人。”

　　这架打的，回家铁定要遭锤，还不如现在耍耍嘴，痛快一下。

　　事儿发生在甬城的第一医院，情节严重被播上的新闻。

　　回到家冲了个澡，欢快吃炸鸡的岑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是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

　　从沙发前面走过的萱妈看了眼电视：“今天不播政治改播医院了？”

　　岑萱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在那看。

　　“是咱们这第一医院的。”

　　咱们这？甬城的医院。

　　第一医院？宋允琛在那工作。

　　岑萱立刻挺直原本懒散的身子。

　　她看着内容，迫切地想给他发消息，但碍于她妈在。

　　屏幕播出了一个身形很像他的人，温润如玉的声音从电视里流出。

　　脸被打了马赛克，可她依旧觉得那人很像。

　　他一旁的护士喊了他什么？她没听清。

　　“怎么叫人‘小宋’啊，还在实习？”

　　喊“小宋”。。。

　　她睁大了双眸，问道：“妈，你认识？”

　　“认识啊，你妈我之前不就在那工作吗？姓宋的医生不多，要是我没记岔，电视上的叫宋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