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悠然见南山
沈南山好像有什么事,她自己这么想。
为什么每次追人对方都开始远离自己了。
池东篱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程思妍说,可以让沈南山再近一步了,去搭话。
学校里有一片紫藤架。
沈南山还记得,那天正在下雨,他们刚考完数学考试。池东篱在紫藤架下走着,放学了,但他没打伞。
沈南山打了伞走上去给他撑着。
“池东篱。”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啊…我想想。”
“你的年龄减二,今年是第十二年。”
“嗯…嗯。”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吗?
“算。”
他们不再无话不谈,甚至无话可说了。
貌似是时间的流淌,他们都有了自己新的朋友。偶尔会对视,偶尔会发到对方的作业,偶尔会听到对方的名字。
偶尔,会梦到他。
这是沈南山。
他们冷战了,一场没有原因的冷战,
一场没有原因的冷战能持续多久?
一年。
“池东篱?”
“嗯?”
“作业,给我讲一下。”
“去问林安鹿。”
“池东篱池东篱!”
“嗯。”
“新的一期密逃你看了吗?”
“嗯。”
“池东篱,你怎么不回信息?”
“…”依旧没回。
就这样,一直到了沈南山生日那天。
她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礼物。林安鹿给了她一串手链,和一大堆糖,程思妍给沈南山跑了一个keep奖牌,再还有她叠的星星,七十多颗里全是祝福或是想和她说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唯独之内,没有他的。
自此,初二,是他们的空白期。
2021年的12月30日。
初三的元旦没有晚会,大家就只是在班级上课再互道一声新年快乐而已。
初二,是沈南山单向暗恋的一年,
她总是会想放弃,而他的一个对视就又让她回心转意。
虽是元旦,但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除了日子的特殊性,一切都很平常。
晚自习,已经快八点了,天已经黑透了,初二的早已放学,下课铃打响,放学了。
星期五,班级里一片喧哗,刚考完试,拖堂了近半个小时。整个学校,几乎就只剩14班的灯亮着了。
7:54分,还有6分钟熄灯。
她看了眼手表,快速收好书包记好作业。
7:57.
刚走出教室,“啪”的一声。
熄灯了。
这缺德学校,提前关灯是吧??
完全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只听到教室里叽叽喳喳抱怨还没记完作业没扫地没收完书包的。
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眼前一片漆黑,她摸着黑下楼。
池东篱刚出教室门,就看见沈南山扒着楼梯,目视正前方,一步一步地下楼。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沈南山。”
“谁?”
“我。”
她顿时不说话了。
池东篱知道地有夜盲症,即使明月高挂,即使楼下开着一盏灯,散发出几缕微光。
“怎么没让人拉着?”
“没那么娇气。”
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
一年在他们的十二年间,太少了。
“扶着。”他碰碰她的手。
沈南山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池东篱看得可是一清二楚,直接笑出了声。
他拉住她的手臂,一步步带地下去。
她心悸一动,想到了给她棒棒糖的他。
就着黑暗,身边已没有了吵闹声,大概走得很慢,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他们两个。
“池东篱。”
“嗯。”
“明年九月还能见面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明年九月还能见面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池东篱继续拉着她走。
沈南山的视线逐渐清明,她看到了他。
没等他回答,她快步走向校门口。
8:07。
2分钟能走完的路程,他拉着她走近10分钟.
救命,她又要狠狠心动了。
2022年6月14日,在初中的第3个生日。
同样也是沈南山陪伴池东篱的第十二年。
在跨年夜之后,他们依然没有再次说过话。但不同于2021年的,是他的回应。
她经常在课上看他,感应到沈南山的视线后他也会回望地,直到沈南山移开视线。
池东篱总会发到或改到沈南山的作业,沈南山也是。
虽然是那些朋友们从中暗暗帮助,发到他俩的就自动给他们给对方说哎呀好累帮我发一下。
池东篱也会给沈南山发信息,问问她作业啊问问她的猫啊狗啊怎么样了。
沈南山就会给他发信息暗戳戳表白比如说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喜欢你中午吃什么了啊。
直到某天他们在复习古诗,语文老师就问池东篱最喜欢哪一首诗词,他忽得笑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