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语的事先考虑,小语和飞飞依旧是同桌。其实大多同学的位置没变动,可能习惯了,或许也不想去折腾。
唐潇铭气鼓鼓走进教室,对飞飞宣战:“下次我一定越过你。”
飞飞抬头盯着潇铭,笑得很不奸诈:“怎么滴,欢迎你来挑战。坐我后面,也不怕被我打成矮子。”
“班长,我和你换个位置可好?”唐潇铭对刘亮摆出一副哀求状。
刘亮连忙摇头:“我不想成为矮子。”
“哈哈……”
重新分座位,小语最开心的就是陈平在她的前方,得偿所愿的喜悦也不过如此。
坐在身后的班长刘亮别的科目不拔尖,但他的物理化学仅次于陈平的,恰巧她的理科成绩一般,他的到来也是令她热血澎湃。
“嗨,小妞,还教训那个蒋之玫不?”江城趴在窗户上,还带着一副开心状。
坐在靠窗户的飞飞站起来,伸开双臂,堵着窗口:“上课了耶,这次月考进步这么大,再不多多学习,小心摔回原位。”
“就算没有小语罩着,有了这次月考的基础,不至于被摔回最差的考场。”江城得意洋洋地说。
“等等。为什么要帮小语教训她?”飞飞似乎才抓到江城过来的重点。
“她鄙视我们抄写小语的答案。”江城想得到飞飞的认可,“你说她该不该被教训?”
“居然小看我们小语,真要教训教训不可。”飞飞突然想起来,急忙问,“蒋之枚是她靠关系进来的行政老师?”
“别整这些没用的,等我混到全年级耀眼的排名,自然就教训了她,就现在这个成绩说出去笑掉大牙。”小语抬起头来阻止,“你呢,能保住现在的成绩,还能往上走,也是给她最大的教训。”
“我成绩上去了,你做我女朋友呗。”江城凑过脸来说。
“等你的心脏会跳舞了,我就答应你。”小语拿起一本高中心理书,递给他,“我认为你比较迷茫,愿这本书给你一点指引。”
“别啊,什么都看不进,唯有你能拯救我,你们看我这副模样,还不够有诚意吗?”江城指着自己,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剪着一个短平头,原来略黄的头发也染成了黑色。
不说不知道,一说小语也吃惊了。飞飞反应最大,“妈呀。”
刘亮嗤嗤笑了下:“你小子有点诚意啊!”
“这下是真用了一点决心,真诚的态度、流露的真情,不认识你的人,还真会被你蒙蔽双眼。”飞飞直言怼了江城。
“你……”
对于这种装腔作势的人,小语还是很理智的,“你认识自己吗?如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认识,我建议你回去写写你有几大优点,几大缺点?”
江城不服气地问:“为什么不相信我?就你不相信我?我有那么差劲吗?我配不上你吗?”
“你值得相信吗?我用得着配上你吗?”小语不想再与此人纠缠下去,逼着自己说狠话。
“你的心像一块铁板。”江城咬牙地说着。
“除了学习,其他毫无兴趣。”
飞飞站起来,准备关窗户,被江城狠狠地托住了:“你别捣乱行不行?”
“现在是上课时间,整个教室不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还有大把人在学习呢,能讲点道理吗?”说完,小语站起来,伸手拉窗户,“泡妹子不是男人的尊荣和荣耀,你认为这些能给你未来打基础的话,那你就小儿科了。”
江城还在用力顽抗。
“宗教、哲学和心理学这三个,你认为哪个更能救赎自我?”小语补上了一句,“想清楚了,我和你谈一次。”
?江城傻乎乎地松手了,带着最后这个问题回到教室,坐到李泽前面:“会读书的人思维真是不一样,说出的话,道出的问题,可以让你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教训你的,事后知道了,她肯定感动。”何一平怂恿了一句,又来劲地说,“蒋之枚才24岁,长得也不赖,要不你先逗逗她?”
江城坚决地说,“我就喜欢她,谁也不去惹。”
“每次都这样,这次也不例外。”何一平不以为道。
江城抬头望着天花板:“人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没人相信自己,连最亲近的朋友也无法识别自己的真与假。”
李泽和何一平无一不摇头。
“我……”
“打住,我作业还没写完。”李泽将江城推出去。
“宗教、哲学和心理学,你认为哪个更能自我救赎?夏小语说的,你帮我想想如何回答?”江城走之前丢下这几句话。
听了这句话,李泽的眼睛拉直了,众人说她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可她不全是读教材上的知识,还有课外的学习。一个人能将知识用于实际中,就是有用的读书,而不是死读书。
“拜托,我们圈里,估计就你能对付那妞的气场。”
“快走。”
不说江城对付不了,就李泽也时常感到没有头绪。
…
8班体育课
体育老师有事请假,体育委员丁星宣布了体育课为自由活动。解散后,有同学去打篮球、有人去打羽毛球、有人下棋、有人踢毽子……
“小语,你回教室看书,还是有别的活动?”陈平靠近过来问。
“梅老师说文艺楼有美术展览,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小语心紧紧地问。
两人虽然坐近了,但并不熟悉,交谈也不多。
“走。”陈平率性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向文艺楼方向走去。
小语跟上。
文艺楼在行政大楼的后面,是一栋有岁月的三层楼房。
到了二楼,小语才发现室内并不陈旧,武术室、舞蹈室、音乐室,还有美术室等等,里面的布局各有千秋。
“高一还有美术课吗?”小语盯着陈平问,“我们班好像没有。”
“他们是艺术生,凭特长加文化成绩考进学校,以后可能还会靠特长加文化考大学。”陈平解释。
“原来还有这样一条道路通罗马。”小语惊讶道。
陈平用深邃的眼神看了小语一眼,继续往前走。
“让你见笑了。”小语自然领略了陈平的这一眼,继续跟上,“有人弹钢琴。”
“你对钢琴也有兴趣?”陈平不可置信地问。
“没,没有……我只是听出来了这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曲》。”小语捂住脸解释,“我是听过一个男老师弹过这首曲子。”
“记性还挺好。”陈平的眼睛一亮。
“月亮正从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来。微波粼粼的海面上,霎时间洒满了银光。月亮越升越高,穿过一缕一缕轻纱似的微云。忽然,海面上刮起了大风,卷起了巨浪。被月光照得雪亮的浪花,一个连一个朝着岸边涌过来。”小语还没有说完,他们就走到了钢琴室。
教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正在专注地弹奏着。
“哇!好漂亮的女生。”隐藏在小语内心深处的自卑就像烟花炮竹一样嘭的一声就爆炸了。
陈平倒没有被漂亮的女生有所吸引,却被眼前这个样貌平平的女生惊动了,这是一个多么热爱生活的同学啊!
小语安安静静地听着钢琴声,似乎沉醉在里面,直到琴声停下。
“展览厅在三楼。”陈平提醒。
“走吧。”小语有些不舍地离开。
来到了展览厅,小语从门口的第一幅作品看起,“一群小孩光着屁股在河里戏水”的画面惊住了她,这不是他们的身影吗?
就在这一刻,她想家了,想家乡的山与水,想念家人和朋友。
第二幅作品:几个老人家在田里弯腰割稻子的画面。
这一片金灿灿的稻田,令小语热血沸腾,多么熟悉的画面,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陈平独自看画作去了,小语一幅幅看过去,没落下任何一幅画,不难看出这是与农村有关的主题画展,深深地触动了她那根心弦。
接下来的一幅《老妇》的画像将她咬住了不放,她不由得想起莫老娘,那个可爱的老人家。
刚好此时,李泽停下脚步,本想走到她的身后,却不料被何一平打破了沉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有什么好看的?”
小语转身看了一眼,带着不满的口气说,“你只看到了老妇脸上的皱纹、变得干瘪的身形,却没有看到她安详的神态中的自然之美,她的这种美虽不是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却是安之若素、宠辱不惊和怡然自得的平静之美。这是一个多么热爱生活的画家啊!”
李泽被激灵了一下,她眼里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
“谁都逃不过岁月这把刀,一个比容貌更重要的东西,是一个人的历练和成长,这些是别人夺不走的。”小语抬头看了看两人,这番话是说给李泽听的,大概是觉得他能懂吧。
李泽转而看着她这张稚嫩的脸,这张脸藏不住她对生活的理解,她确实不是一个美丽的女生,面黄肌瘦,弱不禁风。
正是这样的一个女孩,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
“她望着窗外,应该是在等待心爱的人回来吧。”小语眼睛有些发酸。
李泽认真地看着她,“嗯?”
“她的眼神。”小语隔空指着画像的眼睛。
李泽一愣,没有接话。
“我先走了。”小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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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寒冷天气看来就要过去了,但那真正的温暖还没来到来。
小语坐在镜子前,慢慢地撕开了贴纸,摘掉了帽子,看着里面的人儿,心犹如那凝重的黑云。
她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两顶假发,一顶是盖过耳朵的学生妹头发,一顶是蓬松的长发。
最后,她还是收起了这两顶假发。
“头发快快长长吧,我都快被别人议论得发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