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嫣然皱了皱眉，印象中的沈笑书不像这样的人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从前的同事和我提起，他经常梦魇，然后醒来就会发疯，最近病情越发严重，已经开始有自残倾向了。”

　　陆斯川将手机递给她，里面有几张照片，都是沈笑书身上的伤痕。

　　“难不成是因为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把自己给吓着了？”陆斯川撇撇嘴，“谁知道他这种人呢，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大概是坏事做多，得到惩罚了吧。”

　　洛嫣然沉默不答，盯着那照片出神。

　　很快，车子就停了下来。

　　洛嫣然下了车，跟在陆斯川的身后，走进面前的建筑。

　　和她想的不同，这里还是挺干净整洁的，就是一片纯净的苍白之色，死气沉沉。

　　按照陆斯川的指示，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穿着警服的警员看着，而沈笑书就坐在椅子旁，眼下一片乌青，面容憔悴，连身形看着好像都瘦了很多。

　　即便是看见了洛嫣然，他的眼中也没有闪过一丝惊喜，反而异常的淡定，只淡淡地开口，“你到底还是来了。”

　　就算他万般阻拦，她也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真的是符合她的性格啊。

　　“你真的是连月华么？”

　　洛嫣然坐下在他的面前，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其实，她已经想问他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他。

　　她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如果他真的是连月华，那么就是他在三年前大大打击了凌家，还害得凌辰熙差点命丧黄泉……

　　沈笑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这对你而言，很重要么？”

　　“对。”她郑重地点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温柔的学长……”

　　“可没想到你认错了人。”沈笑书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灰色，“抱歉，从前那些事，都是我对不住你们，我已经得到了我的报应，你可以走了。”

　　他坦然承认的态度，让她的心更加不安了。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其实，今天不是我要来的，而是陆斯川让我来的。”

　　洛嫣然抿了抿唇，看向他一直用衣服遮掩着的手臂，“既然你也承认了，那些事都是你做的，那你是打算自裁谢罪么？”

　　沈笑书似乎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子，想遮得更严实些。

　　可是他没想到，洛嫣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露出那斑斑血痕来。

　　连洛嫣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比照片上还要触目惊心。

　　“笑书学长，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质问，凭借的都是我对你的信任，我相信你，你虽然想过要用洛家来拯救沈家，可你一直都没有下手，说明你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样的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那么狠毒的事，你为什么要假冒连月华？”

　　他抬头注视着她充满悲伤的眼神，挣扎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沈家是四大家族之末，靠着投机取巧发家，一步步有了今天的地位，虽然也不容易，但是一直都不被别人瞧得起，更何况，他这一族，已是沈氏一族枝末，尽管他一直有心壮大家族，可是，就连沈薇薇都能踩在他头上，他又怎么能翻身？

　　他的所谓温柔，不过是被逼到底，迫不得已的隐忍罢了。

　　“我能感觉到你的恨意。”洛嫣然微微皱眉，“连月华也在恨，你也在恨，可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恨什么？你的家族就算再不入流，再不被人看重，也有像你这样的人在不停努力着，可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毁了吗？”

　　“你不明白，嫣然。”沈笑书垂眸浅笑，眸子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我也真羡慕你不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或许，就是为了恨意而生吧。”

　　“学长……”

　　洛嫣然头一次受到这种冲击。

　　在她过去的二十年里，都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恨意。

　　他的不甘，他的不愿，他的委屈，都充斥在他的眼中，强烈而真切的情绪，让她一下子如同深深陷入漩涡之中，被他的绝望所感染，无法自拔。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我承认自己是连月华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就已经都结束了。”沈笑书看向她，眼神闪烁，“你再这样继续追究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什么意思？”洛嫣然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你……是不是真的是被冤枉的？还是，你被人威胁，一定要保守秘密？”

　　沈笑书不再说话，而探视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洛嫣然越发着急，“学长，我求求你了，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如果你不是连月华，为什么要承认呢？我可以替你翻案，替你洗清冤屈啊！难道，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就甘心了吗？”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说完这一句，沈笑书就被带了回去。

　　洛嫣然失魂落魄地走出去，正碰到一脸关心的陆斯川，“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总觉得他对我们有所隐瞒。对于所有的指控，他虽然不否认，但是也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而且他刚才跟我说的话，让我觉得，他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真正的连月华还依然隐藏着……”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陆斯川眉头紧皱，“凌家的人因为凌辰言的事对沈笑书死咬不放，我父亲因为陆嘉的事，也看得很紧，如果找不到证据替他翻案，不管他是不是连月华，绑架勒索，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再加上持械伤人就已经足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我不在乎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哪些事是他没做的。”洛嫣然眸子一凛，“既然他没做，那就是真正的连月华做的了……”

　　陆斯川忽然眸子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