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那样热烈张扬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那么容易死心。虽然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他死皮赖脸地让陆初南和江念安说,就当朋友,他绝不越界,起初江念安是不同意的,于是他就总是给她变着花样送礼物,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是一个发卡,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桌上,她怎么退都退不回去,无奈之下,她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勒令他不许再送了,想把礼物退回去,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收,还说什么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好吧,随他喽。
叶迟还是很听话的,就乖乖地待在列表里,也不去找江念安说话,他只是一遍遍欣赏她的朋友圈,“哈哈,我眼光真好!”他向陆初南炫耀,可陆初南就喜欢泼冷水,“不是你的,她有喜欢的人。”
叶还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还真挺好奇,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好奇心驱使他找寻那个男生的身影,还真有!有一个男生的背影,单独一张,直觉告诉他就是了。
“啊,陆初南!你看我和他像不像!”
“不像。”
“发型!发型一样的啊!”
“那你丑一点。”
“你到底是谁兄弟啊!”
“让你认清自己。”
叶迟叹了口气,唉,生不逢时,要是晚一年生就好了。彼时的江念安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都快忘了要怎样才能幸福。
江念安没有答案,秋风萧瑟,吹散了少女的心事,匆匆又一年,本该未完待续的故事早已在旧年灰飞烟灭,只留她一个人遗憾,止步不前。
怎么会忘记,去年冬天,同一条路,许下不变的誓言,本该生根发芽的种子早已死在冬天,少女的心事便也深藏在冬末的雪。
她时常在想为什么人总是善变,明明约定会永远,但他却说人应该向前。
怎么会忘记,一聊就三四十分钟的通话,滚烫的脸,藏不住的笑,那时没有什么比他更耀眼。
枯枝败叶下埋藏着少女未完结的爱恋,陆年不知道,江念安爱了他一天又一天。
其实有时候赵思羽也是很乐于助人的。
比如,今年运动会,江念安说她好遗憾,还没有和陆年和过影,本就随口一说,赵思羽扛着相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锁定陆年。
“陆年,江念安说她想和你拍一张合照。”
陆年皱了皱眉,想到不久前他们关系闹得那么僵,他犹豫了一下,他说,“对不起。”
运动会结束那开,明明已是十月,阳光依旧刺眼,操场上的少年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目光穿过长长的队伍,她站在第一个,她举着相机有说有笑。
有时候陆年在想,他这样普通,为什么会让她着迷。
江念安也知道她与他不会再有合影的机会了。
运动会在下午结束,与平时放学无异,夕阳还是那个多阳,仍然昏黄,摇摇欲坠。刚到家,才换上拖鞋,又被妈妈派去眼镜店取东西。
走进眼镜店,同售货员说明了来意,在她去房间取的空档,江念安欣赏着满目林琅的橱柜。
“江念安?”
闻声寻去,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少年站在柜台的尽头,有些眼熟,有点像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少年渐渐向她靠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愈发清晰,少年莞尔一笑,“你也在这啊?”
恍惚间愣了神,是他啊,“是啊,好巧。”
“好久没见你了。”
“嗯。”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都不在说话,少年顾自挑选着镜框,江念安便看着他,他长高了好多,还和以前一样瘦,五宫倒没怎么变,却总觉得陌生。
他挑了一副在试戴,江念安脱口而出,“这个好丑。”
少年显然愣了一下,摘下眼镜,“那就换一副吧。”
江念安不禁懊悔,干嘛要多嘴,太尴尬了,正好东西取到了,匆匆推门离去。
少年回首道别,却没有得到回应。
“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盯着这条微信,江念安有些出神,怎么会忘记呢,那年除夕他说想陪她跨每一个年,窗外炫烂的烟花都没有那时的他在她心里璀璨夺目。
又怎么会忘记,后来他一遍遍的道歉,求着她原谅的模样,与记忆中的少年格格不入。
“没忘。”
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同四年前在走廊上笑着向她挥手的场景那么相似,他还是他,但早已不是江念安记忆中的少年了。
叶迟从妈妈手中抢过体检报告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再抬头,早已泪流满面,脑子里的瘤还是不听话地长大了,怪不得他的头痛越来越强烈。
“脑瘤切除的风险很大,而且照这个生长情况,活不过今年冬天了,多带孩子去看看世界吧。”
“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母亲的泪无法休止。
医生无奈摇头,“脑子里的东西本身就不好说,失败了的话,当场就救不回来了,如果你们愿意是这个险……”
叶迟打断了他的话,“妈,我不治,不要再为我花钱了,还有弟弟呢,不用治了。”
从小到大,为了治他的病,为了抑制瘤的生长,花费了太多太多,只能说他不够幸远,生来犹与他人不同,可他一直乐观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