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敢说话,她还能还得起吗?放下她所有的执着,她又做得到吗?
“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对不起。”母亲明白这都是她造成,这也是她不想的。
第二天下午韩云泽来到母亲的病房,看到里面坐着的梦泽他自行选择忽视,毕竟她真的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还是不管她了。
之后的两天,因为他没有再赶她,所以梦泽来的次数就更多了,不过,如果不是梦泽,他根本忙不过来,学校医院两头跑。
“我妈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以后晚上来就好了,不用一天来三次,有时还偷偷请假来,这是做不对。”韩云泽送她回家,走在路上时开口说。
“好。”她很开心,虽然这几天很忙,但却和他靠得越来越近了。
“晚上来就记得带作业来,我们一起在医院复习,你就要高考了,要认真复习才行。”韩云泽建议。
“嗯。”
“我妈还有几天才可以出院,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不用,这次月假你陪我出去逛街好不好?”
“嗯。”月假在月尾,母亲也早就出院了,答应她也无妨。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来逛街,韩云泽答应和她一起出来完全是因为她对母亲的照顾,以及之前对自己的各种帮忙。
或许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非常不公平,但是,如果两个人不是互相喜欢,那是真的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吧。
“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嗯。”
“那我们是情侣了吧?”
如果我回答“是”,那你会有多么开心呢?他好奇。
“是。”他故意停在她面前,声情并茂地说,“刘梦泽,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就算是说‘我爱你’都不过分,现在,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怎么会……那么动听?这算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了吧,这样的话应该会在她的脑子里重复无数遍。
韩云泽只是单纯地想戏谑一下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也会止不住心跳加速,看着面前的女生睁着大大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如这天的阳光一样明媚,不禁自己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真的吗?”女生开心地问,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假的。”
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最后又强颜欢笑地说:“既然是假的,那你就当我一天的假男朋友吧。”
韩云泽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真的觉得我们合适吗?”他突然问到。
毕竟他没有父亲,母亲被始乱终弃之后也没有打算嫁人,身边对他们的评论没有哪一句是褒的。
“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也答不上来,自从遇见你,我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而且,当我知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卑和配不配的问题,我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告诉你,我喜欢你。”
韩云泽沉默,这种话说一遍就够了,而且自己也会考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谈恋爱,而不是觉得彼此合不合适。
这样的话他没敢开口说,一旦说了就等于给了对方期待,给了对方承诺。
梦泽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再答话,是因为自己这个回答让他不满意吗?
一路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梦泽知道,他因为他母亲的事心情不好,于是主动开口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你别怪你母亲,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她能体会到伯母的心情,换作她,她更多的会是心疼,而不是责怪吧。
“我没有怪她。”
啊?没有怪?梦泽懵。
“那……那……那你也不用怪自己,其实你也已经很努力了。”梦泽笑着安慰。
“我也没有怪我自己。”
这下梦泽再也没能编出那些可有可无的话来了,有时真的佩服自己能把天给聊死的能力,平时在同学面前总是滔滔不绝,现在怎么连形成交流都困难了。
“我是怪这个世界。”韩云泽又说。
这个世界?原来,他真的和别人说的一样,不喜欢这个世界。
可是……这该怎么安慰?用书上的那些心灵鸡汤、人生哲理去开导他吗?还是应该说句“我永远陪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之类感天动地的话语?这样会不会显得很俗套?而且以她的性格根本开不了口。
“谢谢你帮我照顾我母亲,那天推倒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他停下来,站在她面前对她说。
“没事儿,我都快忘记了,不用在意,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用客气的。”梦泽含着笑说,然后转过身从他旁边掠过,自顾自地往前走。
“从今天过后,永远都别再来找我了。”
他总是这样,一前一后的两句话却是两种风格迥异的风景。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差点忘了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甚至很讨厌她吧。
广场上人来人往,或许不懂他们是否真的快乐,但他们心里一定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停在了自己前面,背对着自己,也不懂她什么表情,看着她久久不说话,然后没有告诉她就转身离开了,就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记得以前她就和自己说过,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一天,都不至于离开时会有那么多的不甘。
所以,他答应了,只是这一天的男女朋友关系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回到学校后,梦泽再也没有来找过他,可出奇的是,两个人碰面的次数竟然比以前还要多。
一般都是梦泽自己果断绕道而行,避开所有他常出现的地方,可是没想到当两人意外地正面相见时,竟然是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更别提什么打招呼了,两人完全就是回到了陌路人的关系。
前进的方向,倒退的步伐,最后又再次以回到原点而收场吗?
由于梦泽是外省人,所以她提前一个月就要回到了自己在的省份了,一个月后她就会参加完高考,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了。
这期间的韩云泽倒是表现不出什么异样,一如往常,三点一线的校园生活,饭照常吃,试照常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毕业以后自己会耳根清净,没想到却落了个心神不宁,当时他不懂,所以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原来自己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最大的目标就是让你认识我,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忘记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在一起,最勇敢的事是向你表白,最没用的就是没有再去打扰你。
那个我写了千万遍他的名字的人,却记不住我的姓氏。
要积累多少次的偶遇,才能成为有缘?要说出多少次的再见,才能离得开你?要回忆多少次的曾经,才能回到最初?】
这段话是梦泽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里的内容,信的背面依旧是那句“我喜欢你”,简单坚定,一次也没有遗漏过。
现在想起,才明白那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一遍又一遍的“我喜欢你”,被一个人那么地重视,才显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更有意义了,那句“我喜欢你”仿佛越听越顺耳,越听越喜欢。
那时候的他不懂,离开的晚上,梦泽闷声哭了一夜。
一段简短的故事是韩云泽平淡无奇的人生里最想回忆的时光,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滴滴——”手机亮了,来了三条短信,韩云泽点进看。
【兄弟,那个学姐的电话和地址帮你问到了,记得请我吃饭啊!】
第二条信息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第三条信息是母亲发过来的。
【小泽,自己找点吃的,今晚我去你张伯伯那里帮忙店铺的事情,晚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