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 分野 下落 新活
分野下落新活
步入大二,我和林漠的专业分野显得尤为明显。
他在一学期内要过英语四级,普通话等级考试,为大三的教资考试做准备。
总是陪他去图书馆的我还没说什么,他却在我面前上一秒囔囔着好烦,好多事情,下一秒又能心如止水地做完半套真题试卷。
我知道他心底对物理师范专业还饱含一定的热情,因此慷慨地收下了他的吐槽,极力从中挑出有益的成分进行适当的鼓励。
受到鼓励的他往往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嘴上不说,试卷却做的更加勤快。
翌年 2月是收获与发现的一个月,林漠顺利地过了两门考试,努力的人终会得到回报,不过他得到回报时的反应有点夸张。
他大摆筵席,邀请两校的好友大吃了两顿,而他的朋友们也十分给力,宴席上送的横幅和花篮让我误以为是什么开业大吉的日子。
2月份的尾巴,在燕医科大旁边最高的一幢商贸楼里,我们在远离人群的天台上接wen,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顶楼旋转餐厅里所有客人的视线。
林漠的眼光温柔又炙热,他抱着我,神采奕奕。
“谢谢茵茵,有你陪我,真好。”
我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说这个干嘛”,抿了一下,是清新的薄荷味。
我一直有意降低我所在专业的存在感,并不是因为它显得我是闲人一个,与这恰恰相反,生药专业太沉冗复杂,需要无数个坚持不休的日日夜夜把教材钻清吃透,这期间我开过倒车吃过苦头,但好歹收获不小,专业排名也还看得过去。
不过大学不止需要读书郎,还需要社交牛人。大一的综测排名已经尘埃落定,纵使我的专业排名年级第三,也不能让成绩评定占的55的比重由半壁江山变成全部。
我的综测排名比较羞于脱口,但比羞愧更难以忍受的是,我因为综测排名的问题丧失了一些大公司招实习生的机会。
这其实是学校和老师对外的合作,多半是和一些需要有能力的人才的大公司合作。不能保证实习生进入公司就带来什么价值,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份宝贵的社会经验了。
学校几次没有推荐我,得知是根据综测选人的我最后有点心塞,却也无可奈何。
林漠当时就在我身边,他苦恼得想哄好我比我自己想走出来还要着急,反正三言两语之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愿意与我共情的人就在我身边陪伴,这就已十分足够。
我决定自己找公司做实习,从学生会社团里联系了几个前辈,才慢慢摸清一些门路,学会做好一切准备,等待机会到来。
然而,机会来的快到难以想象,一个前辈前两天给我发微信,说有公司这几天在学校体育馆前坪搞招聘会,是新兴的产品公司,机会难得,可以一试。
报名,咨询和面试的环节进行得很快,两周后我顺利地收到了该公司的实习offer。
面试官起初对我如此高的绩点和平平无奇的综测排名形成的反差感到一丢丢的疑惑,但在我说明我只想从事科研和药物研制方面的技术,他紧皱的眉头又舒展了。
林漠哼着好日子抱着我的腰转了两个圈,脸上全是自信的骄傲,“不愧是我的女朋友。”
我浅浅一笑,装作还不知道实习就是给无数个同时进行的微小子项目做实验观测。
“那是。”既然有人愿意替我感受这份快乐,我又何必直白率性呢。
这份实习期很长,从大二下学期贯彻到大三上学期期末才结束,公司同意录用我为正式员工,不过考虑我还没有本科毕业,职务这方面做的还是跟实习时智商水平在一条线上的活。
林漠做了暑期下乡支教的志愿者,一个假期回来人都变成了小麦色,我笑问那里是有多晒,山区的太阳同这里不同吗,他说,“学生娃娃们都是留守儿童,收成谷物的时候总不好光看他们跟着爷爷奶奶去地里帮忙,所以老师们都过去了……”
我学到似的点了点头,在他的鼻尖飞速亲了一下。
“好的,我懂了。林老师。”
林老师笑着来掐我的胳膊,我们打打闹闹,是汽车站台里最吵的两个人。
何宥和林逸在外省,放假了也常回家看看,会会我们这些老朋友。
何宥已经俨然一副军人的范,但身上的随性气质没变,偶尔偷喝酒,翻墙上个网,反正他身后有人,一些庇护自然不在话下,所幸他也不算彻底放纵,到底还是有股凌厉的军人体魄。
李蔷薇是他高中时期的女友,这几年听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和李蔷薇的感情。起初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李蔷薇受人诟病时遭人嫉妒,然而当激情褪去,冷下心来,二人又分居两地的时候,李蔷薇确实表露出与之前相比微妙的差别,而这种瑕疵被迅速拉大了,因此两人免不了争吵和斗气。
一个人被不约而同的集体排斥是有原因的。何宥看清了这一点后也和李蔷薇断了联系,后者在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读艺术类大学,211水准,不久也找了一个男朋友,只不过消息渐远,渠道较少,后面的事情也不得而知。
再来说说林逸。林逸读的蓝州政法大学是国家重点培植的985高校,所幸林逸不是春风得意的性格,不会轻易凡尔赛,在这所以法律为长的大学里,他也算稳扎稳打,低调从事。
大一上学期结束后他的专业成绩不错,没少参加校园活动,因此他成功地……转了专业。
蓝州政法大学第二王牌专业——金融学。
他把消息发在朋友圈的时候,林漠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实在不行你修个双学位吧”,含沙射影林逸在985一流高校王牌专业间的反复横跳——我才知道林逸的高考志愿本来填的是金融学和法律学,只是提交前最后一秒又调换了位置。
他当时的话语是,“法律好,开律所嘎嘎赚钱。”
现在他改了专业,回复的话语又变成“律师都是替操盘手卖命的打工人”。
不愧是他,高中时与他相处我便知,这人就是骨子里的精致主义,没有天生和后来的分别。
林逸搞了个模拟公司,本来是高校里不少在校生都会玩玩的东西,只不过林逸把这套搞出了创意来,做成项目案后投给蓝州的相应公司,不久后居然真的收到了回应。
于是这家伙开始边与社会公司接洽边上学,也算是半个颇具才华和运气创业者,超过了大多数还在学校忙着摆烂的同龄人。
寒暑假期间,我和林漠常常为他们接机,开学日子降临,我和林漠又为他们送行。期间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热闹程度不在话下。
那天,我还记得是大三第一学期开学的第二周周五,图书馆灯光大亮,我捻着手里的药学纸张默背,林漠在我旁边做着似乎永无穷尽的物理题。
他解得很快,笔尖在纸张上哗哗两下,扬起好看的弧度。笔尖顿下时,便是他已经开始读下一题题干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想看一下时间,按开锁屏时发现公司群里有人发了新公告,还艾特了全体成员。
……公司有新的项目,报名上岗,公平竞争。主负责人一个,助手三名。
pdf文件很长,但我很快找到了重点看完,越看越称心如意,越看越心花怒放。
机会来了。
升职的机会,主负责的机会,全化为一个消息飞来了。
项目不算太难,这种群招人的项目通常不能吸引高级白领和资深员工,比这高级的项目就是提前内定。因此在这方面竞争个主负责人没问题。
我点开报名链接,熟练地填好了信息。
林漠的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发出压低声音的惊喜气音,“你来新活了!”
我明白他的词不达意,忍着笑飞速擦了一下他的头,用气音说道,“这是小茵打入高级员工内部的敲门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