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毒吗？”周骅道：“我只是有些忍无可忍而已。”

　　……

　　虞云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因为大后天就是虞行军的生日了，不是整寿的话他们家里都不会大办，但……虞云给虞杰打了个电话，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虞杰那边声音特别吵，音乐声震天响，虞云喂了好几声都没听到虞杰的声音。

　　她把电话挂了又打过去，虞杰那边没接，她又打，第五个的时候才接了，那边声音也安静很多。

　　虞杰的声音很明显的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遍遍你再打我直接拉黑。”

　　虞云道：“他的生日/你回去吗？”

　　“我不回去干什么？”虞杰很有自知之明，“我穿的用的都是他的，我有什么脸不回去？”他忽然“啊”了一声，“对哦，我记得你暑假还是赚了百来块钱来着？够你吃用吗？”

　　虞云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虞杰，你心里有气别往我身上撒。”

　　“虞云，我不是心里有气。”虞杰说：“我是看见听见任何跟你相关的事情就来气懂吗？好不容易现在我离开你这个糟心玩意儿了，你能不能少往我跟前凑？”

　　“你以为我乐意？”虞云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你在外头最好安分点，作死也只作自己，别把我们牵扯上，明白吗？”

　　“关你屁事，有人自己送上门我不要？嗤…滚吧你。”虞杰说完拿开手机就想摁下去，结果发现对面已经先他一步挂断了。

　　虞杰：……就很气。

　　他转身就看到一个叼着还没点的烟男生眼睛微睁看着他，像是受到了惊吓，虞杰看了他两眼，不认识。他问：“刚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那男生有些尴尬，“那个，没想到虞学弟私底下还挺……挺活泼的。”

　　虞杰眉头轻微皱起来，那男生看到了就有些慌手慌脚的，“那个，我就是说，你私底下看起来跟平时差别还挺大的……”他还想解释，道虞杰已经不想听了，他对那男生点点头道：“借过。”那男生抬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侧身给他让开了。

　　虞杰走到包厢里看了眼闹的欢的众人，给副会长打了个电话，包厢里的副会长明显没听到电话响，虞杰悄悄把门给合上，往外走，走到外面的时候叫了个车，顺便给副会长发了条消息。【有事先回，你电话没打通，玩的费用之前说好的AA，等回来了记得发我账单。】

　　这次副会长是打的一个好算盘，把他拉过来用他的名头引了不少女生过来，明为聚会暗为联谊，赚了不少好感度，在聚会上明里暗里捧他，话里话外他不差钱想让他把聚会的钱打手一挥全给掏了。

　　虞杰的确不差钱，聚会的账单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他就是不愿意，副会长这事儿做的太恶心人了，他懒得去当冤大头，反正当初副会长找他聚会的时候给所有人都说过，这次是AA的。左右不关他虞杰什么事儿。

　　叫的车到了，是个线条流畅的组装车，一看就花了不少钱，虞杰没往心里看，他坐上进去报了地址就开始闭目养神。

　　这次虞行军的生日他本来是不打算去的，礼物都买好寄回去，只等到那一天让虞行军拆开了，不过……算了，回去一趟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交通挺方便的。

　　开车的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不，他这都快赶上光明正大的看了——虞杰，嘴巴动了好多次，想说话，但最后又没说。

　　等虞杰下车的司机才憋出一句话，“那个，下次要是有生意，记得叫我啊。”

　　虞杰点点头，道了声“麻烦你了”就转身上楼，留下司机一个挺美滋滋的，觉得这青年真礼貌，还会说麻烦你了。

　　虞云挺纠结的，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虞行军生日那天正好是周六，她就早上买了点肉菜，磨磨蹭蹭的回了家。保安换了一个新的，听说她要借巡逻车，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愿意借，不过他开车把虞云送过去，然后会直接把巡逻车开回来，虞云随他去了。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门锁着，她用钥匙开了门把东西提进厨房开始处理。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门口有响动，她以为是虞行军，就杵在厨房里头没动，安安静静的处理食材，打算等会儿做几道菜。在他们家没富起来的时候虞云那时候还没到上学的年龄，每次妈妈做饭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外面看她有条不紊的在厨房里来来去去，差不多半小时就做好了好几道菜，而且色香味俱全的。

　　虞云记事早，看了那么多年，也早就看会怎么坐了。她今天买了蟹，打算做妈妈最喜欢的炒蟹，可惜以前的时候家里穷，每次买蟹都只能买一点，零零散散分下去之后，每个人没吃多少就没了。

　　不过那时候也挺好的，有妈妈在虞杰不敢对她太恶语相向，爸爸那时候一点都不沉默，每天老婆老婆的喊来喊去的，那时候还不知道这行为该怎么称呼的虞云总能听到穿着爸爸改小的但放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大的白衬衫的虞杰偷偷摸摸的嫌弃他们两个腻歪。嫌弃完了还会瞪她，让她不准说出去，否则他就把她小猪罐子里头的硬币全都拿走。

　　然后年幼的虞云每次都是被恐吓的泪眼汪汪的抱着自己的小猪不松手，但她每次眼睛里的水多的都快流出来了还撅着嘴拼命忍着眼泪，因为眼泪流出来那个不讲道理的臭哥哥也会把她的小猪猪掏空。

　　其实那时候还是挺好的，虞云怕被抓小孩的恶人带走，所以每天都是乖乖的待在家里，或者跟在妈妈身边寸步不离，每次看到有外人了都要躲到妈妈后面露出半张脸偷看，然后总会因为很可爱被奖励一点小零嘴，当然，也有没付费摸了她脑袋就跑的阿姨，不过还挺少的。

　　那时候妈妈还没检查出有病，爸爸还在国企按部就班的上班，都挺好的，那时候她都快上小学了，她虽然没上幼儿园，但周围的小孩儿都挺喜欢她的，所以她很期待上小学。

　　结果……

　　虞云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低头继续安安静静的用刷子清理螃蟹。虞杰透过玻璃门把一切收在眼里，坐在客厅开始写老师布置下来的小作业，对于社会目前状态基本观察跟感想，写到一半儿的时候厨房里开始传来动静跟香味，味道还不错，挺熟悉的。

　　虞杰写不下去了，他站在门前的草坪上抽了两根烟，抽完把烟头用帕子包着捡起来碰到客厅的垃圾桶里就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把嘴巴里的苦味儿去去，要说他不喜欢抽烟呢，烟抽多了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这会儿也没有继续写作业的心思，他打开手机点了一个电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儿的时候厨房里的动静停了，虞云把饭菜端出来放到桌子上，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擦完就顿了下，这个下意识的习惯是妈妈才会有的那种，有点期待又局部的动作，每次妈妈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之后就会下意识把手在围布上擦两下，然后小心期待又带着腼腆的轻轻一笑，声音很温柔的问他们：“味道怎么样？”

　　那时候虞杰跟虞云都没到懂事的年龄，两个人每次都会认真品尝，然后根据自己的口味说盐淡了或者多了之类的，最后给出一点勉励“下次不要这样”了之类的，不过只要爸爸在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为一旦这种话让妈妈脸上的笑淡一些的话，爸爸都会给他们两个脑袋不轻不重的拍一下，然后笑着去哄妈妈。

　　其实明明被说菜不好吃了妈妈看起来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非要凑上去哄。

　　虞云眼眶有点红，她觉得丢人，就转身进厨房把水龙头打开冲了冲本来就冰凉的手指，然后把手指按了按眼尾，把泪意抹去，用卫生纸擦掉眼睛旁边的水迹，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头。

　　虞云深呼吸片刻，把腰上的围裙摘了，拿了饭出去坐到餐桌上等，她坐了一会儿就拿出手机看，看到周骅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儿。

　　虞云手指在上面啪啪哒哒的点，把消息发出去，【在家】

　　周骅那边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才回消息，【嗯，路上注意安全。】

　　虞云早就在家里坐着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回复周骅，【嗯，好，你也是。】

　　周骅：【到家了吗？】

　　虞云面不改色：【快到了】

　　周骅：【我还在食堂】

　　虞云：【嗯，吃点好的。】

　　虞云觉得他们俩的对话挺无聊挺废话的，但还是想这么闲扯。

　　周骅：【刚才打饭的时候碰到那几个F4了。】

　　虞云：【嗯？然后？】

　　周骅：【他们跟我说这个学校里既然有了他们几个并排的，那就不能有校草了。】

　　虞云阴郁的心情好了些：【你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