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隽带着姜荔浅去学校办理了转学手续后,便也正式入学了。
姜隽将姜荔浅交给姜柚景就回去了,姜荔浅就跟着姜柚景穿梭在学校里,因天气炎热的缘故,走了没一会儿,就满头是汗了。
一路上,因为紧张的缘故,姜荔浅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走在前边的姜柚景时不时回头看她,目露担忧,却玩笑道:“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有这么紧张吗?”
姜荔浅垂着头,阖了阖眼眸,小声说:“我怕适应不来新环境。”
毕竟是高一下学期才转来的,加上她本来就不擅长打理人际关系,未必能容得进去新的班集体。
刚才在面对姜隽时,避免他担心,姜荔浅一直没表露出丝毫的焦虑,直至现在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弟弟时,才终于憋不住。
姜柚景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沉默了一会,问:“我先带你去学校其他地方走走吧,宿舍那边有一条花廊很好看,我想你会喜欢的。”
姜荔浅抬头,撞上姜柚景投来的询问目光,摇头轻笑,“不了,以后又不是没时间了,先去报道吧。”
她不想第一天上学就迟到,而且姜柚景本来还要上课的,她现在是初三,课业紧着呢。
“你真行吗?”姜柚景沉默了一瞬,声音里隐隐带着关切。
姜荔浅语气故作轻松,若无其事地道:“都是新的,怕什么?”
她这句话像是在对姜柚景说,但其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姜柚景没再劝阻,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上了教学楼,缓缓走近一间教室,此时还未到上课时间,不少学生在班级、走廊嬉笑打闹。
姜荔浅停在教室门口,热热闹闹的氛围,还是让她的局促加深。
姜柚景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朝教室讲台上的女生喊:“你好。”
女生应声转眸,有些好奇地走出去,上下打量着姜荔浅和姜柚景,“转校生?”问话时,她漫不经心地倚在门框上,一米六八左右,蓝色校服,扎着高马尾,耳朵上那看似不起眼的耳钉在阳光反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前些天就听班主任说过有个转校生要来的。
姜柚景快速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姜荔浅,“那我先回教室了?”
姜荔浅抿了一下唇,点点头。
姜柚景正要离开,可面对姜荔浅有些微不安的目光,随口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就去教室找我。”
“知道。”她的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糯得像是一颗糖果,又轻得似天边的白云。
姜荔浅声音出口的那一瞬间,依靠在门口的女生浑身不自在起来,毕竟对比起姜荔浅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像笨钟一样沉重。
“你进来吧,随便找个空位子坐。”说完,女生就转身回了教室。
姜荔浅抓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跟在她的后面走进教室。
教室很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让人觉得很舒心,但放眼望去,偌大的教室座无虚席,唯一剩下的一个空位在最后一排,只是没想到同桌会是个熟人。
顾聿商看到那个转校生是姜荔浅后,神情也有些微的怔愣。
原本掉头跟顾聿商在说话的男生,在见顾聿商一直盯着姜荔浅看后,不由一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聿商盯着姜荔浅,神情敛了几分,看见自己身边唯一的空位,眸中明显带着抗拒。
姜荔浅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些奇怪,明明昨天他们还在一个桌上吃饭呢,怎么今天就……
姜荔浅抿了抿唇,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对他的抗拒故作视而不见,硬着头皮朝空位走了过去,毕竟现在她已经没得选了。
只是没想到刚坐下来,顾聿商就把自己的座椅移开了一段距离,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似的。
姜荔浅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作声,可心底却有种难以言表的挫败感。
顾聿商触及姜荔浅复杂的神情时,也微微一愣,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某种情绪在他的心底作祟,这桌子怎么也移不回去,抿了抿唇,旋即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姜柚景因为担心姜荔浅,走出没几步便又折返了回来,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炸了,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喂!你怎么回事!”他行事一向冲动,这一下就直接揪住了顾聿商的衣领。
顾聿商还是云淡风轻地坐着的,姜荔浅则是被吓了一跳,忙抓住姜柚景的手,将顾聿商的衣领从他的手中释放了出来,而后拉着他就赶紧朝教室外走去,站定后,才问:“你怎么回来了?别迟到了。”
听到这话,姜柚景当即就哼哼了两声,庆幸地道:“我幸好是回来了,否则就由着他欺负你了?”
姜荔浅无奈一笑,忙劝说:“他哪里算是欺负我了?那是人家的位置,人家喜欢坐哪里自有人家的自由,我们哪里能管那么宽?”
“他明明就是……”姜柚景不想跟她争辩是非对错,他就是不能看着自家姐姐受委屈,“总之,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非逼着他将桌子挪回来,也是给我找麻烦,我一个人坐着也挺自在的。”
“我……我说不过你,今天也就算了,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说完,他就又匆忙地转身进了教室,姜荔浅都来不及去抓他,只能跟在他身后,“柚子?”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敢欺负她,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她没人护着!”姜柚景凶巴巴地搁下这句话,又环视了教室里其他人一圈,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警告。
对上他的视线后,绝大多数人都将视线收了回去,不敢与之对视。
姜荔浅有些无奈,也有些臊得慌,还有几分的感动。
姜柚景又看了看姜荔浅,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而始终顾聿商都没有恼怒,只是嗤笑了一声,看向姜荔浅的眼神意味深长,还多添了几分冷漠。
姜荔浅无所谓他怎么想的,悠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