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英语课,姜荔浅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灼烤般坐立不安,内心煎熬,每次抬头撞上肖藕的视线都觉得心虚,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顾聿商倒是不在意,英语课结束后,又接着睡了两节课,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才悠悠转醒。
姜荔浅有些心累,漫不经心地收拾着书包。
黄梓黎收拾好书包后,走到姜荔浅身边,“今天到你扫地了?”
“嗯,你们先走吧。”
“那我们走了,明天见。”黄梓黎元气满满地朝她挥挥手。
曾延撇了撇黄梓黎,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我看你每天就放学的时候最有精神了。”
“没错啊,特别是今天你要扫地我不用扫,我就更有精神了。”黄梓黎习以为常地驳了他一句。
曾延不服输地回了一句,“哼哼,很快也就到你了。”
姜荔浅没什么心情去听他们的聊天内容,收拾好书包,就到教室后边拎了一把扫把,一边扫着,一边琢磨怎么和顾聿商道谢。
姜荔浅手不停挥扫着,余光却不觉撇向顾聿商。
他在擦黑板。
姜荔浅看向其他几人,现在都不在教室,也许正是好时机,于是她拖着扫把,扫到顾聿商身后。
顾聿商有所感应,转过头,看到姜荔浅时,眼睛里面是疑惑,“怎么了?找我有事?”
姜荔浅抬头看他,斟酌了一番,才开口:“今天谢谢你。”
顾聿商耸了耸肩,俊秀的眉眼带着些桀骜不驯,“我只是今天恰好不想上英语课而已。”说完就直接转回头去,继续擦着黑板,但很快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稿子是你写的,当初用什么样的情绪去写的,就要用什么情绪去演绎出来,而不是单单依赖技巧。”
姜荔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曾延拎着一块破抹布走过来,他刚才在窗外看着这两人大半天了,见他们在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便按耐不住好奇。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说什么。”姜荔浅随口答了一句,就走到别的位置继续扫地,并将椅子一个个翻到桌面上。
曾延看见她走远了,好奇心依然没有被浇灭,看向顾聿商,“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能听吗?”
顾聿商没有回答,继续擦着黑板,在曾延越发好奇的目光中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不说就不说。”曾延轻嗤一声,未再发一言,转身却往姜荔浅的方向走去,俯下身子,略带神秘之色地说:“姜荔浅,原来你和顾聿商还有这种秘密呀。”
“什么?”姜荔浅拄着扫帚站在那里,不明所以地看他。
他压着语气,低低试探道:“顾聿商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可瞒的?”
“哦。”姜荔浅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扫地。
见她不上套,曾延缓了几秒又小心地再次开口:“他把你们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你都不着急的吗?”
姜荔浅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事有什么可着急的?
她想不明白,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问:“为什么要着急?怕你告诉老师吗?”
曾延的心思急转,突然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不是吧!难不成你们两个已经……”
姜荔浅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紧接着他就又话锋一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荔浅仰头看着曾延,见他这副反应,敛了敛眉,表示不懂。
曾延见她一脸的迷茫,故意恐吓她,“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是被抓到,会被劝退的!”
姜荔浅愣了,眸中透出一抹不可置信,抓得这么严吗?!
她的双手敛紧扫把,强压着心里的慌张看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曾延看着她真的被唬到了,有些小得意,继续编道:“你可别不信,就上个学期,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学姐就是因此被退学了呢。”
看他说的认真,不像作假,姜荔浅攥紧了手心,沉默地低下头。
“哎,你别哭呀!”曾延还以为她是哭了,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皱了眉,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顾聿商望了过来,见姜荔浅低着脑袋,微微皱眉,“曾延,你怎么把人弄哭了?”
曾延急忙跑到顾聿商身边,边叹气边说:“我就是吓吓她,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小,你帮我哄哄。”
顾聿商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瞪着曾延不说话。
四下无声。
姜荔浅低着头想了良久,才又发出声音,“那我去找老师,坦白能从宽吗?”她的声音甚至放得很轻。
顾聿商一脸疑惑地看着姜荔浅,眸光中闪烁着迷茫。
“别!”曾延脑袋摇地差点停不下来,连连摆手,尴尬地开口:“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
她要真去找老师,那不是连顾聿商都坑了嘛,他本来就只是想开玩笑的,谁知道这么禁不起玩笑。
“真的?”
“我发誓!”曾延急急开口,当场举出了三根手指,向天发誓,“如果我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
气氛顿时沉默了。
姜荔浅瞧着他的神色认真,才略微放下心来,拿着扫把远离了他们,继续扫地。
曾延松了口气,收回看着姜荔浅的视线,转向顾聿商,用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可以啊你,速度这么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戏谑。
顾聿商不明白他的意思,从鼻子里逸了一声,“嗯?”
曾延摇摇头,自顾自地说:“看来我们要给你准备好飞机模型了。”
听了他的话,顾聿商沉默了几秒,微瞄了姜荔浅一眼,眸子暗沉的像是染上了点点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