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这方世界的主角,寂静是这方世界的本色…
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
有人在唤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鼻间蒙上股淡淡的沁香,很好闻。
我直起身,环顾了眼四周,这是一间卧房,一间布置得温馨的卧房。
{这是我的家。}
{不,我的家不长这样。}
两种相反的认识在脑中斗争,我本该直接否认其中一种,但莫名的,我觉得两种都对。
这,既是我的家,又不是我的家。
我走出卧房,外面是走廊,连着楼梯。
我又走下楼梯,下面是客厅以及大门,通过敞开大门可以看见,外面是院坝,且有人。
三个人,其中一个有些眼熟,是——
我的父亲?
他们在聊天,但我听不懂。
是的,我听不懂。
但那又怎样呢?
我从他们身旁经过,他们忽视了我,我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他们还是忽视我。
是忽视吗?
好像不是。
但那又怎样呢?
这是一座靠山而建的别墅,很大,很精美。
我没在别墅看见其他人,这偌大的空间,好像就只有我和另外三个忽视我的人。
但那又怎样呢?
有人唤我。
是一个老婆婆,她的穿着像别墅管事的。
我不识得她。
但那又怎样呢?
她叫我去找一个东西。
我去了。
经过客厅时发现,院坝里没人了。
噢,老婆婆也不在了。
所以这里…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了。
但那又怎样呢?
我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在我卧房,我很轻易就找到了装着那个东西的包袱。
我拆开翻找。
没找到。
但意外发现了其他东西——结婚证。
我翻开,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我怔怔地望着,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这是…妈妈?
妈…妈?
我拿着红本本的手轻微发颤,感觉周遭都变凉了。
这是哪?这是我家?为什么没见到妈妈?为什么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我?那个老婆婆是谁?为什么她看得见我?为什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这是我家。}
{但那又怎样呢?}
我蹭起身,跑出卧房,恍惚间仿佛听到一声轻笑,然后被人注视的感觉消失。
是谁?
面对未知危险而升起的恐惧像一条毒蛇,缓缓攀上我的身体,然后越缠越紧。
我想下楼,但却在抬头看向楼梯口时,像被人掐住了脖颈,难以呼吸,无力反抗。
有人,
有人在楼梯下。
阳光打在墙壁,人影被拉得长长的。
‘跑!快跑!别过去!’
有声音在我脑中叫嚣着,我发了疯般的吼。
跑?我能跑去哪!我没有退路!你告诉我!我能跑去哪!
‘回卧房!快!快回去!卧房!快回卧房!’
脑中的声音急切起来,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危险正在迫近。
卧房?我该相信吗?
我还是回卧房了。
被人注视的感觉再度袭来,我想问那道声音然后呢,却再没得到回应。
选错了?我不该相信它?
不对,没有选错。
我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动静。
于是定下神来听,有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有金属划过坚硬物品的刺啦声,有心情愉悦的哼歌声,还有…破碎声?
有东西砸了我,在意识泯灭的最后几秒,我看见了,是我。
…
黑暗是这方世界的主角,寂静是这方世界的本色…
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
我在狂奔…
我的前方有一点微弱的红色光亮,我想抓住它,让它成为我黑暗中的慰籍。
我跑了好久。
直到终于越来越近,直到撞在了一块玻璃上。
玻璃的背后是我看见的光亮,是我渴望的光亮。
我想,玻璃,是这方世界的尽头吧。
我要打碎它!
我一拳又一拳的砸向玻璃,倾尽全身力量,它却丝毫不动。
但我不想离开,因为光在里面。
突然,一阵剌目的光亮白玻璃涌现,我连忙遮住眼睛后退。
待适应了后睁开,发现黑暗被驱散,光明占据了一席之地。
我看清了,黑暗之下,原来掩藏着冰冷的金属。
光明源于那块玻璃,所以我又回到那块玻璃前。
透过玻璃,我看见一个房间,看见一个人,女生,她蹲着似乎在翻找什么。
那个女生…好像…我…
我盯住她,死死地盯住。
她跑出去了,任我怎么看也看不见。
她又跑回来了,她好像很恐惧的样子,在四处张望。
我看清了,和我一模一样。
‘那又怎样呢?’
谁?!
我环顾四周,未被驱散的黑暗里,存满了秘密。
‘那又怎样呢?’
你到底是谁!
声音再一次出现,我的质问没得到答案,反而惊恐的发现,黑暗正在缓缓侵蚀光明。
‘那又怎样呢?’
声音出现的频繁一次次加快,黑暗侵蚀的速度亦然。
‘那又怎样呢?’
我紧贴在玻璃上,不想再被黑暗包裹。
‘那不怎样呢。’
声音变了,我却来不及思考。
背后坚硬的玻璃突然破碎,我跟着跌了下去。
我看见她满眼惊恐,然后思绪就此泯灭。
…
黑暗是这方世界的主角,寂静是这方世界的本色…
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
有人在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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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晚更了1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