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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忆

青色之恋 桑田恒 5045 2024-11-13 17:13

  风刮的很紧,雪片像脱落了的杨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乱飞。

  在坤兑滩的初中校园里风疯狂的裹挟着哗哗的声音,这是办公室门前的一排杨树所发出来的声音,校园里白皑皑的一片,至南到北望去,可以看见一排整齐的宿舍蹲在白茫茫的暮色里,里面闪着几只小眼睛似的烛光。

  这时候,风在空中怒吼的声音跟雪地上脚踩着雪声混合着一起刺痛着两个人的耳朵,那脚步声渐渐向宿舍走来。

  “走快些”说话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掉头看后面,是开非开偏分头发显得朝气蓬勃。

  走在后面的同学,个子稍比他高,细长的身材,鼻子上架着一副很厚的眼镜,他们都是在这上学。

  “不要急”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满脸不安的样子,我慢慢的又说“我们见了该如何说呢?”

  “这没什么,我胆子大些”强带笑地说,便停了脚步让我走到旁边,“你的胆子太小了,昨天还不是打过招呼吗,怎现在没有别的词了?”强讥笑着说,但是并没有一点讽刺的口气。

  我脸变的红了。着急地说:“不晓得什么缘故我一见她……”。一阵风狠狠的旋转着雪吹了过来,我连忙闭上嘴,这一阵风很快就过去了。校园中已经堆积了落下来未融化的雪,望过去白皑皑的后面只有两行新的脚印,但也渐渐的被吞没了。

  “见她就什么都忘掉了,脑子一片空白乱了头绪”,我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其实我也是这样,我的信写了好几封都没有勇气给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这一次一定把所有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我的脸更红了。

  “你冷吗?”强忽然关心的问。

  “不,我很暖和,路上说着话一点也不觉得冷。”

  “那么你为什么发抖?”

  “因为……”

  我没有继续表达内心,他也心领神会,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风还是那样的可怕,雪还是随风四处散着,夜渐渐的暗下来,它却没有带来黑暗。眼前是高高的台阶上有一似新非新的门,门上挂着棉帘,他刚要上去敲门,突然门吱吱作响,一个少女刚把一只脚迈出门槛又缩了回去,眯着双眼愣了一下便又走出来说道:“你们呀,吓我一跳,都准备好了?”说话的叫燕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头上顶着长而顺的麻花辫子,一件白色的外衣裹着她微发胖的身子,圆圆的脸庞很丰润。我们以前是同班,现在她退学了,退的是那么的突然。

  —————燕的日记————

  今天,我的心烦极了,也随之失望了,我想错了,原来朋友的心最终会变的,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把问题看的那么固执,那么肯定。一直以为朋友是最好的心声和帮手,而我又错了,朋友不仅不是帮手,心声就更难说了,也许我是一个在任何人心中没有一丁点儿位置的人吧!怪不得朋友都看不起眼我,责骂不停,为什么?其实我有放弃过心中的痛苦,开心到现在强忍着笑,笑啊笑!好似很开心,我真的开心吗?可就在这群体的一天又一天里,我被更深的痛苦刺伤了,我没有招惹任何人,你们为什么对我这样?如果我的存在妨碍了你们做某事或者学习,你们说出来呀!你们说呀!说呀!

  2000年3月18日星期六风

  ——————————————

  也许是这一切一切的痛而使她不得不退学吧。

  “嗯,你们来一次很不容易,你能叫上俊吗?”强从容的说道。

  “真的吗?那我去请她,也许我不能请上哦,为你全力以赴”她边转身边说道。

  在办公室里,烛光不明不暗的点缀着小屋。

  “今天我们玩扑克,不仅仅的玩,我们还要有惩罚,你们看,说话的是组织这次聚会的大师兄,他手里拿着红、蓝墨水瓶,接着说:“如果谁输了的话,就要用这些来惩罚”。

  “好,赞成”说话的是男孩子们,女孩子们虽然有些不同意见但也默默认可了。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脸上都是微笑而又紧张的眼神,抓着脑袋走着扑克,最后只剩下燕和我了。

  “对二”她说道,

  “对三”我说道,

  我手里剩下四弹、对五,师兄凑到我耳边悄悄的说了她的牌,我心里紧了起来。

  这一刻,我的心起了心思,

  “二弹”她满怀信心的说道,

  “对四”师兄在我身后迅速的抽出扑克响亮的打在桌子上,我想阻止他,犹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里嘟囔着。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她惊奇的呀了一声,双眸直直的看着我,视线相遇时刻心里一阵抖动,我微微的低下了头。

  “开瓶,准备,动手”,这一下可开了锅,笑声尖叫声。

  夜深了,我听到风用力的抖动着窗子,办公室里一会儿像在死一般的夜里,一会儿又是开心的笑声,雪花依偎在笑声的身上融化了,但是雪儿并不痛苦,它享受着笑声给它带来的快乐,火炉的火光闪着,也在那分享着快乐。

  她带着一脸红墨水回去了,在圆圆的脸上留了一串串红墨水,我看着她脸上的红墨水,傻了。五个大大的红点,坚挺的鼻头上一个圆圆的,黑黑的眼睛下各有两个墨水水滴滴的,向下溶开。这聚会本是为燕和师傅、俊和强组织的,这美丽的红墨水把我的心搞乱了。

  快乐的时期很快的过去了,几乎一夜没睡的我们在晨读课上正打着瞌睡。

  “打瞌睡的来办公室”他转身就走了,说话的是班主任,愤怒的声音惊醒了我们,刚到办公室门前就听到有力而愤愤的声音。

  “你们已经快中考了,晚上不是学习却来这儿玩,还把老师的椅子烧了”。

  “椅子不是我们烧的,是他们,这是他们昨晚也在办公室玩的其他几个学生”

  “报告”强推开门,没等老师说进来就急着走了进来说道:“我们昨晚是在这儿玩过,但我们真没有把……”强还没有说完被那刘老师岔住他,对那几个学生问道:

  “你们说的是他们?”

  “对”他们信心十足的说道,

  “你叫什么”刘老师又重重的问道,

  “我叫强”他回答的,声音掷地有力,

  “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多少?”他又问道,

  “考…考…考了二百二十分”他通通吐吐的说,头也不由得低下,

  “二百二十分,连二百五也不到”他严肃又带着那种笑说道,办公室的老师们笑成一片。

  老师对他的一阵阵讽刺与批评,不时还磕着他的头,刺痛着他的耳朵,身体也麻木了,然而好成绩的学生会免过此劫。

  强茫然的站在那里,讽刺与批评声冲击着他的内心,闭上眼回想起许许多多的这种事,他的学业以及爱情,他一直都是用一颗真诚的心待人,然而在各处都得到轻视与冷淡。

  同情虽然偶尔也曾来过,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与他倾吐出那一封封的信差之千里,也许是因为这些信才使得他觉得爱之非分。

  批评伴随着他的学生时代,数学的差总是在课堂上被老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坟园里埋上鼓匠了,吹的了。”语文课上的打也是常事。日积月累使他丧失了信心,失去了自尊心,这一切使他清楚地知道不得不和这一切告别了,然而前面横着一片黑暗,一片一片接着,直到无穷的黑暗,在那里是没有明天的光明,他不曾伤害过一个人,为什么人们要折磨他,就不能给他一点暖和的阳光吗?就不能给他一颗同情的心吗?就不能给他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吗?

  他顺从的接受了这一切,毫无怨言,放弃了那些美妙的幻想,选择了另一条路。

  事后,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后来我见过他一次,在一家小饭馆里拿着刀努力的切着。

  夜死了,黑暗统治了我的整个心灵,但心灵深处死去时发出的凄惨声还在空气中荡漾,声音很低无处不在,好似挣扎着想响亮起来。在宿舍里,半截蜡烛惨淡的发出微弱的亮光,燃烧发出的叫声,使这个宿舍更显得静寂了,至东到西高低起伏的木板搭成的床,使得右边熟睡着的同学身子斜着,断断续续发出细促的鼾声,我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头痴痴地望着烛火。

  夜又是活的,在宿舍外一张小桌子围坐着的他们开始了初中生活最后的晚餐,谈笑声、哽咽声、回忆声夹杂着碰撞的酒瓶声时不时的从外面传入。

  我在思索,我在回想,我在享受这清净,没人来打扰,那些终日在眼前表露着傲怒与愤恨的眼神都消失了,我跟别人一样,但没有别人的“自由”,只有夜来时,才能打开自己的内心看到自己灵魂的一隅。

  “我在这儿过了四年了”。这是心里第一个念头,它近来常常折磨我,四年啊,我常常奇怪这四年的生活竟然这样的不平淡,虽然没有把内心的话彻底的倾诉,但生活已经很不“平淡”了,一个个凶怒的表情已经成为生活最基本的点缀,我认为是无可避免的事,虽然自己不愿意它来,但是也无法左右。

  “我在这儿过了四年了”。更感觉这样生活的单调,心里很难熬,这样的日子终于到头了,回忆起两年前,那时还确信我是个好少年,不是畸人,不是愚人,应当给自己把幸福争取过来。

  可是在我心里别处有一种东西在作怪,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它一直活动着,它给我煽起一种渴望,也正是它的活动,使得零落无情的现实站在我面前,曾想过放弃,然而那种渴望带着我痛苦的长大,并不曾给我带回来一点新东西,甚至新的希望也没有。

  “命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拿这样的话安慰自己,“日子到头了,还是由命吧!”我悲苦的叹道。

  周围的黑暗包围过来,芯在蜡水的侵占下光亮变得更微弱了,外面的声音一直往我的耳朵里钻,中间还夹杂着鼾声,我无声的站了起来倒了蜡水,眼前亮了许多,心情也略微宽松了些。向外望去,他们歪斜着,三个两个的头对头诉说着。

  哎!我叹了口气紧跟着是轻叫着不多的鼾声,我笑了。

  这一笑也并不能减轻我内心上的重压,黑暗依旧从四面八方袭来,黑暗中隐约出现许多狰狞的脸,这些脸向我逼近,最近的一张脸变成了怒容,横着眉张口说道:“你不知道吗?无论学习,相貌,家境你都比不上他,有点自知之明吧!”是,我知道,但我也确信应当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我愤怒着用拳头猛的打过去没有声音。我坐了下来,又想到有什么能配的上她的呢,想到这里又悲叹起来,忽然一个年轻女孩的面容在我眼前出现,她似乎在望着我笑,暖暖的推开我的心灵,一线希望迎面而来,你能把我从痛苦中拯救出来吗,然而这张脸却渐渐向空中升起,愈升愈高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带着梦幻的眼神望着那个满是灰尘的屋顶。

  一阵吵闹声盈门而来,把我从梦幻的世界中带了回来,我揉揉眼睛苦苦得笑了笑,他们都一瞬间全涌进来,我恋恋不舍的望了望屋顶。

  一直到很久之后,我都可以回忆起那记忆中的喜悦、悲痛以及心里无法表达的情绪,那呆滞的眼神,依旧反复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我输了,输的一塌糊涂,输的遍体鳞伤。

  透过大学宿舍窗户,夕阳洒满校园,那些漫步的同学们有哪个能明白我的心声,又有谁给过一个鼓励的眼神,没有,真的没有!也许是深入爱情听不进忠言,也许是生活让经历这样的爱情,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而已!我不明白,不明白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不明白当时为什么那样说,不明白当时又那样的执着。在开合嘴的那一瞬间她真不知道我心里的感受。

  当我铺开日记,春的窗外绿意已是满树,昨夜那一尘往事,该用怎样的语言表达心中的情感,当我的眼中流露出最后一丝被夕阳抹去的深情时,

  我意识到——她已被遗忘!

  翻开初中时写下的歌词本,里面有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我轻轻的哼了起来……

  窗外

  演唱:李琛

  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

  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悄悄的爱过你这么多年

  明天我就要离开

  多少回我来到你的窗外

  也曾想敲敲门叫你出来

  想一想你的美丽

  我的平凡

  一次次默默走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

  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

  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

  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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