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汇报完手术的基本方案,并逐一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带着医护人员离开了。
云家是江城老牌世家,各行各业都有涉及,最近正转向科技领域。
世家嘛,不缺钱。
云家为云郢组建了专属医疗团队,还顺手向医院捐赠了一栋大楼。
楼内专设VIP病区,他的医疗团队在这也拥有独立的办公区域。
凌宴的办公室是段怀仁昨日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
段怀仁身为院长,自有独立的办公空间,这间主治医师办公室,不过是用来存放云郢的病情资料,再摆放少许段怀仁的私人物品,收拾起来并不费事。
回到办公室,段怀仁轻轻合上门。
凌宴抬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平缓:“段叔叔,好久不见。”
是许久未见了,当年云郢十五岁就去了国外留学,细数也有八年没见,当初他就知道他一定会在医学上有一番属于他自己的成就,不在他外祖父光环下的成就。
斐济医院是私立医院,医院前任董事长是凌宴的外祖父宋明理,而经过股权的转换,在前天董事会结束后,董事长一职,已正式变更为凌宴,他现在是斐济医院最大的股东。
段怀仁抿了口茶,笑着赞叹:“你那手术做得真是厉害,那么低的成功率,居然都被你做成了。”
凌宴低笑一声,语气谦和:“只是尽我所能。”
两人的寒暄点到为止,切入正题。
“今年医院招了不少江城大学医学专业的毕业生来实习,他们都安排好科室了吗?”
段怀仁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了几分:“都已经按流程分配完毕,内科、外科、急诊、影像科这些核心科室都安排了人,带教老师也全部是我一个个敲定,都是院里资历扎实的骨干。”
三个月前,斐济医院发生一起医疗事故,因实习医生操作不当,导致患者术后并发症,病情转为危重,这件事情在网上闹得很大,斐济医院进行了深入调查,向患者及家属公开致歉,并依法依规进行了相应赔偿与后续处置。
凌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批实习生一定要多加关注,筛选标准严格一些。能力、态度、医德三者缺一不可,留下可用的,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斐济医院是江城最好的医院,好的不仅仅是医疗资源还有全国最好的员工待遇,多少人为了进来趋之若鹜。
“我明白。”段怀仁点头应下,“医院现在刚刚过去风波,而且正处在扩张升级的关键阶段,确实需要储备一批踏实肯干的新鲜血液,我会亲自盯着筛选工作。”
凌宴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桌上云郢的病历,神色微沉:“云郢那边的手术我会根据他的状况定制术前准备计划,也希望医院的VIP层加强人员管理不要让无关人员进出。”
VIP层住的人非富即贵,有权的,有钱的,有名的,总有一些人想要混进来挖一些爆料。
“放心,我已经亲自交代过护理部和医务科,24小时专人值守,绝不会出任何纰漏。”段怀仁顿了顿,又补充道,“云家那边对医院的支持力度很大,后续的设备引进和楼层扩建,也已经在推进流程了。”
他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医院的事,以后就辛苦段叔叔多费心。外祖父年纪大了,往后这里的一切,我会接手。”
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是才二十三岁的年轻的少年,周身却早已透出执掌一方的沉稳与气场。
段怀仁看着眼前这个早已独当一面的晚辈,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医院不会有问题的。”
病房内
云郢一只手揪着妹妹的耳朵,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红红的耳垂,“嗯?这怎么回事,云京京。”
“没怎么回事啊,太热了吧。”
云椋眼睛滴溜溜的转。
“是吗。”
云郢眯眼。
“肯定的”
“你喜欢?”
“没有!”
云椋炸毛。
“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小孩吗?”
他姓凌。
“凌家?”
“宋家。”
云郢松开她,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床上。
“哪个宋家?”
云郢不吭声。
云椋戳戳。
“你不是不喜欢吗,干嘛问。”
“哦,那我不问了。”
没办法╮(╯_╰)╭,知妹莫若哥。
“南城的宋家。”
南城宋家,这家医院就是宋家的。
“哦,怎么了。”
“南城太远了。”
?!
这有什么联系。
“你要嫁给他,赶不及给我奔丧。”
云椋要哭了,不会的。
“手术会好的不是吗?”
云椋泪眼汪汪。
云郢笑了笑推开她的脑袋,“好啦好啦,开玩笑嘛。”
云椋比他小四岁,有些事情记忆模糊不知道,宋家凌家当年闹得不可开交。
想到十一年前的事,云郢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眼底掠过一丝的晦暗。
那件事,在南城与江城的豪门圈里,是被刻意按下的禁忌。
那年凌宴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孩,宋家独女宋倾——也就是凌宴的母亲,当时在回南城的路上发生车祸,冲下护栏,宋小姐当场殒命。
一时间,外界流言四起,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商业仇杀,更有甚者说是凌斐序为了给白月光名分。
众说纷纭却没有定论,只是后来的宋家和凌家势不两立,宋家派人将凌宴接回南城抚养。
他猜测,凌宴这次回来,绝不仅仅是接手宋家产业那么简单
另一边,办公室内。
凌宴立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明黄色碎花裙,头上戴着一顶宽边草帽,立在一片烂漫花海中,笑得明媚又张扬。
这是他偷偷抓拍的。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在国外留学的他,意外撞见了前来参加夏令营的她。
那一刻的惊喜几乎要漫出胸口,即便在异国他乡,他依旧能一眼就认出她。
当年母亲车祸离世,父亲不知所踪,自己对于母亲的死讯竟然是从电视上得知的,凌家和宋家乱成一团一时间没有人想起来还有个独自在家他。
父母都不喜欢被打扰,家里没有常住佣人,只让人每周上门两次,偏偏出事那天上午佣人刚走,下一次上门要等两天后。
他发起高烧,家中座机又在父母此前争吵时被拔断,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烧得昏沉之际,他只能攥着零钱独自出门打车去医院。
别墅区真的太大了。
从家到门口的那段路,是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让自己的司机将他送往医院。
在那之后自己被宋家接走,去到了南城,再后来就去了国外留学。
前几日在医院和她偶遇,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又善良。
凌宴有偷偷关注云椋的社交账号,知道她最在乎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哥哥,也很庆幸自己恰好在这个领域有些建树。
所以在忙外国外的研究项目后他立马向研究院提交了回国申请并立刻接下了云氏集团的邀请。
窗外雨后天晴的阳光落在手里的照片,女孩在发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