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药铺子内。
逐渐习惯的小慧没了之前的抱怨,默默忙于工作,以至于玉秀大早上到店里,都没注意到。
“早啊,小慧!”
小慧像是没听见似的,专注于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摆放药材,忙不完的样子。
玉秀不甚在意,可能是她声音太小,亦或对方太专注,转身看向沈旭所在的屋子。
“吱呀!”
听到房门声,正推拿按摩的小袁,警觉地朝着门口望去,看到是玉秀后,又专注于手中动作。
玉秀点点头,随即离开。
倒是小袁有些不习惯,想说点什么,没能说出口,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小袁忙完流程,继续翻阅书籍。
看着看着,心思便不在书籍上,开始胡思乱想,总觉得少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她到没合上书籍,只是手掌撑着下巴,睁着眼睛,看向前方。
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在想事情,回想之前在门口的时候,那会多开心,无忧无虑的。
现在呢,读书学习,一想到这里,小袁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旭。
端详片刻,便又自觉惭愧地扭过头,忽地,瞥见散落在书籍旁边的烟灰。
“好像整一根啊!”小袁嘀咕道。
脑海中,思想不断挣扎,最后站起身子,走向门口,打开门,正好看到小慧,道:“慧啊,玉秀姐来了没有?”
端坐在门口的小慧,闻声,扭过头来,朝屋内撇了撇嘴。
小袁顺着看去,身躯一颤,打着哈哈道:“玉秀姐好啊,什么时候来的。”
玉秀抬起头,笑眯眯道:“刚来没一会。”
“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找我有事?”
“没没,”小袁连连摆手道。
随即,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心中不断思索,这下好了,光小慧在还好说,玉秀姐在可不好办啊!
那股子躁动劲头在体内翻腾,脑袋发昏,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仿佛要离开地面,飘向空中似的。
冷汗不断从脸颊上浮现出来,忽然间,一股虚弱感突发,再也无力支撑的身体,两腿一软,瘫倒下来,靠着屋门,大口喘着粗气。
快要晕过去时,一道声音响起,仿佛在干涸的心灵上,滴下一滴水来,猛地回过神来。
“秀姐,秀姐!三长老来了,”小慧从门口站起身子,慌忙来到玉秀身边道。
玉秀合上书,道:“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啊!”小慧道:“怎么办?秀姐。”
小慧刚说完,银洋已经走到屋内,道:“慧啊,怎么看到我就跑,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小慧摇了摇头道。
玉秀插嘴道:“看你就是闲的,怎么又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沈旭,顺带着看能不能抓到那个坏人。”
玉秀摆了摆手道:“小慧,去忙你的。”
小慧看了看两人。
看她不动,玉秀无语道:“好了,我俩还不至于打起来,最多,动动手!”
“啊!”
“好了,小慧,忙你的去吧,你秀姐逗你玩呢!”银洋摆摆手道。
“哦!”
小慧倒是没去门口坐着,而是拿着粗布,这擦一下,那抹一下的,离着俩人并不远!
玉秀仿佛站累了,双腿有些打摆子,坐下道:“他在里边,要看去看吧。”
“现在状态好点没。”
“好啊,怎么能不好。”
“能保证他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嘛!”
玉秀直视着银洋的眼睛道:“三长老,你怕是搞错了吧,我是人,不是神,你问我,我去问谁?谁能保证!”
“你是医者,不问你,问谁!”
“你,”玉秀气的站起身子,不断发抖道。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把站一旁的小慧吓得胆战心惊,活都不敢干,小声嘀咕道:“怎么好端端的又。”
空气寂静的可怕,银洋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沈旭房间走去。
看银洋走开,小慧连忙走到玉秀身边,牵着她的小手,试图给予她力量。
玉秀愣神片刻,在小慧的注视下,眼泪在眼眶内不停打转。
小慧连忙抱着玉秀,给她一个爱的拥护。
“好了,秀姐,”小慧道:“程长老也是一时着急。”
“他着急,我就不着急嘛,”玉秀道:“他懂什么,着急要是有用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医者作甚。”
一时语噎,小慧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干抱着。
“吱呀。”
屋内,尽管有所准备,但听到声音的小袁还是一惊,看向银洋道:“程长老好!”
银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向沈旭,走到跟前,仔细端详。
“最近沈旭好点没!?”
被银洋这么一问,小袁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
总这样尬着也不是事,小袁突然来这么一句道:“好点了吧!?”
这话说的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可说去的话,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不过,好在银洋并没有追究!
银洋点了点头道:“嗯,继续坚持,会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
“嗯!”
银洋简单巡视一圈后,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告辞离去。
小袁连忙走出房间,目送银洋离去,回头看到玉秀的样子,走上前,惊呼道:“咋地了,秀姐。”
玉秀沉默不语,倒是小慧出声道:“俩人又拌嘴了。”
面对这种情况,小袁也不知道咋安慰,学小慧同样抱住玉秀。
程家衣铺。
“哈!”
缪温韦、谏哲瀚他们男子扎着马步的同时,不断出拳,声势随之发出。
而悉竹、亓鸿羲两位女子,则只是练习扎马步。
太阳炙烤下,悉竹还好,亓鸿羲有些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麻瓜立马走过来道:“起来。”
“麻哥,太累了,就不能等天凉快点在锻炼嘛!”
“不能!难不成你碰见敌人了,也来一句,累了,天太热,待会再打?”
“那我不管,要休息,”亓鸿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小脸通红道。
“可以!”麻瓜道。
亓鸿羲会心一笑,雀跃间蹦跳一下。
“不过,晚上没你的饭,”麻瓜平静道。
“啊!”
一听这个,亓鸿羲兴高采烈的神采,瞬间耷拉下来,眼神变得暗淡无光。
即便如此,第一次接触训练的她还是选择休息。
路过悉竹时道:“竹姐,要不要休息会!”
悉竹看了眼旁边的缪温韦、谏哲瀚道:“不用。”
她想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弱。
亓鸿羲默然走开,来到房檐下,倒了杯水,入口间,那种冰凉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看着还在阳光下坚持的四人,亓鸿羲有点不好意思,端着水杯朝四人走去。
缪温韦、谏哲瀚两位看到后摇了摇头,又来到悉竹身边,刚要递过去。
麻瓜上前,一把将水杯抢过来,看着悉竹道:“想喝吗?”
悉竹点点头。
“大声说出来,想不想!”麻瓜呐喊道。
悉竹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虚眯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道:“想!”
“想就给我坚持到底,”麻瓜将水一饮而尽道。
“太过分了,”饶是亓鸿羲这种软性子,也忍不住道。
“你管这叫过分?”麻瓜质问道:“这就是训练,坚持不住可以放弃,放弃很简单的,只需要说一声就行,但你记住,亓鸿羲,上了战场,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可不会给你讲道理。”
“上什么战场?”亓鸿羲紧握拳头,小脸红彤彤的,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毫不怯弱道:“我们是打工的,不是来打仗的。”
“商场如战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战场。”
“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照样能活。”
“你这是逃避。”
“逃避怎么了,就不爱打打杀杀、你争我斗的。”
“你。”
一瞧这,训练的三人,立马围了过来。
缪温韦、谏哲瀚俩人端详间,还未开口,倒是悉竹道:“好了,好了,鸿羲,去休息吧,我没事。”
“不。”
亓鸿羲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反正是不肯认输。
“好了,好了,麻哥,别跟她这小姑娘一般见识,”谏哲瀚道。
缪温韦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是的,麻哥消消气。”
“训练!”麻瓜脸色不见丝毫波澜,喊道。
三人互相观望间,同时看向麻瓜,看他不像是在说笑,不由地朝后退去。
亓鸿羲当仁不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麻瓜。
麻瓜凝神看她片刻,便不在言语,而是将神色转头看向三人,继续监督。
亓鸿羲转头就走。
麻瓜再度回头,望着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
看三人都快坚持不住,到达临界点时。
麻瓜突然扯着嗓子道:“知道你们有底子,这会也很辛苦,但是,基础是重中之重,这会多加打磨,以后,你们就知道其中的好处了。”
看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麻瓜道:“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麻瓜点点头,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拍打,回身,看到是鸿振,忙道:“怎么样?找到晨维没?”
说话间,顺带着看了看鸿振身后。
鸿振摇摇头。
“怎么回事?没在家嘛?”麻瓜道。
“麻哥,就是去的家里,家里人说没在,反过来,还问我来着,我一看,这不行啊,就随口编了个理由给搪塞过去了。”
“这小子,不会真..,”麻瓜不敢往下说道。
鸿振也不敢接话茬,只能看向训练中的三人。
三人愁眉苦脸的看着鸿振,眼神还不断往屋内瞟去。
场面越发寂静,鸿振不知其所以然。
“不行。”
吓鸿振一跳,看向麻瓜道:“咋了,麻哥。”
“得去找这小子。”
“兴许这小子是去哪里玩了呢?!”鸿振摊开手道:“玩着玩着,不想玩,就回来了。”
“玩?”麻瓜质问道:“这小子会出去玩?他那脾气我不知道,难不成你也不知道,顶多嘴花花几句,不是那种浮萍浪子,更不会出入不入流的场所。”
“哦,”鸿振点点头道:“麻哥说的是,说的是。”
“他们三人的训练你负责监督,我再去找找。”
麻瓜撇了三人一眼,有所松懈的三人,立马端正训练态度。
“是!”鸿振点点头道。
看着麻哥离去的背影,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鸿振回过头来,看向几人道:“不是,你们刚才一个劲的使什么眼色?”
“亓鸿羲被训哭了,”缪温韦道。
“啊?!”鸿振不解道:“不就是训练嘛?至于嘛?”
“至于,”谏哲瀚推了推眼镜道:“鸿哥是没经历过,等那天经历就知道了。”
“行了,”悉竹道:“还有空聊天呢,赶快进屋看下鸿羲吧!”
悉竹带头,三人紧随其后。
指家。
一处长老屋内。
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指刑长老,指视卑躬屈膝道:“长老,有何吩咐!”
“嗯,找点人,去程家买点东西。”
“什么!”指视以为自己听错了,瞬间挺直腰板,直勾勾道:“长老大人可是说的程家?”
“是的。”
“小的斗胆问一下,这是为何?”
“让你去,你就去嘛!问那么多,作甚。”
指视连连点头,弯腰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不过,买什么呢!?”
“能买什么买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买过来就行。”
看着指视缓缓退出房间,指刑闭上眼睛。
这个指视呢,也没着急去购买,而是先找到张杰,把事情诉说了一遍。
“张族长,你说这指长老什么意思?”
张杰端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
待指视说完,方才睁开眼睛,目视前方道:“要想知道对方什么心思,那就代入对方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对方的角度嘛?”指视双手耷拉下来,恭敬道。
等了片刻,看他不说话,张杰不由得莞尔一笑道:“你啊,这生意做时间长了,难免对别的事情,没有那么上道啊!”
指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张族长就莫要开小的玩笑了,您毕竟是族长,咱还没接触到这种级别,自然是没有那份心力。”
张杰站起身子,沏了杯茶,递给对方道:“指管事啊,这人的心思呢,肯定是利益为上,没人会傻乎乎的做那种损人还不利己的事情,所以,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问题,你会发现,指长老肯定是要对程家下手咯,至于怎么下,下在哪?天晓得,咱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说是不是。”
把指视听的一愣一愣的,看他愣神,张杰也不急,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走到他面前,轻轻碰了下他的茶杯。
“惬思。”
“什么?”指视没听清,询问道:“什么是惬思。”
“就是干杯!”
指视一口饮进杯中茶水,叫道:“哎呀妈呀,说的真好,张族长不愧是过来人,分析的头头是道。”
“哪里,哪里,论做生意,我不如你,只是闲暇之余,爱读些书罢了。”
“嗯,不愧是读书人,受教了。”
张杰摆手示意。
指视心领神会,道:“谢张族长答疑解惑,就不打扰您修行了,告辞。”
张杰同样拱手作揖。
阳星城,一处住宿前。
三道身着黑衣的身影走出门口,往来不绝的游客们,时不时的瞅他们一眼,有意思的是,中间那道身影还被人搀着。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还是没见过人,咋地?!”
“好了,黑率,”黑铁看向子骞右手身影道。
“铁子哥说的对,”黑子骞有气无力道:“别那么招摇,还是速速赶回黑市吧!”
“诶诶,”黑率道:“好点没?子骞!”
“好多了,你看我都能自己站着了。”
说着,摆脱开俩人的搀扶,还没活动呢,疼的他双腿一软,差点跌倒,还是两人上前扶着,这才没倒下。
“你看你,还没好,逞什么强!”黑铁道。
“就是,”黑率也是附和道。
“都怪你们俩,要不是你们过于溺爱,让我在床上趟这么长时间,至于连下地自立更生都做不到嘛!”
“好好,怪我们俩,谁让你是我们的弟弟呢!”黑铁和黑率俩人道。
看了眼身边两位哥哥,他们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而他,则抬头看着夕阳,回想起小时候,三人玩游戏,捣乱的快乐时光。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行三人也终于到了黑市。
黑率道:“终于到了,哥!”
“嗯!”黑铁道。
两人看了一眼黑子骞,后者歪着脑袋,一副睡着的样子。
正当两人准备叫醒他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哟,我当谁呢!原来是黑家三兄弟嘛!还知道回来啊!”黑依童背靠树枝,眼神斜瞥道。
“原来是依童啊!”黑铁道。
“什么依童,鳖三就鳖三,还依童,装什么文雅。”
“你,”黑依童气的仰头,指向对方道:“没文化的粗鄙汉子,学学你那兄弟。”
“粗鄙汉子咋了,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小脑瓜子!”黑率摩拳擦掌,佯装要打的样子道。
个子只到黑率腰部的黑依童,竖了个中指,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道:“我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饶过你这一次,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要不是大哥让我在此地等待,我才懒得搭理你们。”
“有种你别跑啊!小兔崽子,看谁饶过谁!”黑率使劲跺脚,大喊道。
以为对方马上就要追上来的黑依童,这下,跑的更快了。
“好了,好了,不要逗他了,”黑铁道:“听他刚才的语气,好像大哥再找咱们。”
“他的话能信嘛?”黑率道。
“咱们出去也有好三四天了,肯定让大哥担心了。”
“铁子哥说的对,”黑子骞道。
“呀,醒了,子骞,”黑率闻声道。
“你们这吵架声,能不醒来嘛?”
“这不能怪俺,要怪就怪鳖三那家伙。”
黑子骞摆摆手。
三人赶忙朝着黑市府邸赶去,来到门前,敲击房门。
“进!”
黑子帆趴在桌上道:“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大哥,我们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子帆猛地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三人,好一会,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不等黑子帆询问,黑铁他们将黑子骞搀扶到椅子上后,主动诉说着最近的遭遇。
耐心听完后,黑子帆猛地一拍桌子,愤恨道:“可恶,本地的帮派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黑子骞道:“等伤养好,还要找他们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