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护院当成‘显眼包’,‘孟乙己’的长衫不能丟
“姑爷放着大好的科举前程不走,为何想要练武?”
“练武不仅花费大,吃苦多,而且一旦陷入江湖纷争,想要再抽身难上加难。”
“哪里比得上朝堂上的相公们,一旦科举高中,立时成为人上人,吃香的喝辣的,俯视众生!”
说完,不再理会孟继儒,自顾自的穿好衣服,走到护院队伍前,大声喊号子,指挥他们练起了拳脚。
孟继儒能听出,他的劝说是出于好意,但是哪里肯轻易放弃。
来之前,他做好被拒绝的觉悟!
“铁护头,只要你教我,我愿意付出代价!”
铁纪瞥了他两眼,“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金钱?宝药?还是其它宝物?”
孟继儒摸了摸自己身上,前任留下的家底空空如也。
立马,无言以对。
脸颊不由自主地羞愧起来!
铁纪察觉他的尴尬,也觉自己的问题犀利,沉吟片刻说,“或者,夫人同意也可!”
孟继儒愕然抬头,随即再次低头。
“这个难度也不低!”
穿越来,他还没见过他的夫人!
“看样子,要达到练武的目的,靠个人魅力和钞能力都不现实。”
“只能,去麻烦夫人!”
沮丧中,他学着护院们的样子,一招一式打起掌来。
铁纪:“姑爷,你这是?”
孟继儒:“你不肯教我,我只好跟他学学如何锻炼身体!”
铁纪:“…”
孟继儒身量不低,按照地球上的标准,他觉得自己就算达不到一米八,也相差不多。
在一众护院中,不说鹤立鸡群,也颇为显眼。
只是他太过瘦弱,立在其中,更像杨树苗林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棵豆芽菜。
惹的一众护院,间隙中总是偷偷地看他。
他知道,他们之所以看他,不仅是因为他长得高,更因为他的身份。
白府掌门人的夫君,名义上的男主人。
偶尔,孟继儒能够听到,不知谁压抑的嗤笑声。
让他禁不住怒气上涌,“这群刁奴,真不懂礼貌!”
晨练结束,铁纪离开练武场,护院们簇拥着孟继儒,有两个特别孔武有力的护院,其中一个随意的调笑道。
“姑爷,读书你或许行,可练武这玩意儿,说实话你真不行!”
另一个哈哈大笑,厚实的巴掌拍在那人肩上,“夏八,你说什么呢?”
“谁说人家姑爷读书行了?”
“前几天听采荷姑娘说,教谕专门发来训诫书,警告姑爷,若院试再次缺考,必定除去他的蓝衫。”
“搞得夫人十分恼火,觉得丢尽了白府的颜面!”
夏八捶了捶他的胸口,“尚七,你小子练武不见用功,跑夫人大丫鬟采荷那里,倒是挺勤呐!”
他们俩轮番提起采荷的名字,让其他护院两眼放光,跟着起哄···
“没规矩!”孟继儒气得攥紧拳头,深深将两个不懂尊卑的刁奴记在心里。
然后,假装没听到,快速离开了练武场。
路上,脑海中回荡尚七口中,因院试缺考,他将要被除去蓝衫的消息…
不由产生危机感。
秀才身份是他立身的本钱,不容有失!
查找前任的记忆,并没有关于此消息的记忆。
他急匆匆想要验证!
在大月国,科举的功名,并不是简单的分为秀才,举人,进士。
单单秀才,就有三六九等的。
科举考试,除了最闻名的县试、乡试、会试、殿试外,还有个每年都进行的院试,一般说来,所有秀才都要参加。
并且根据院试成绩,区分档次,成绩最好的称“廪生”,可入县、府学院学习深造,由公家按月发给粮食。
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
“廪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额的。
最次是“附生”,即连续两次考试落后,或才入学的附学生员,一般不被推荐参加乡试。
也就是常说的青衫。
要知道秀才之所以高人一等,就是因为能够提前穿蓝衫,相当于半个官场人。
一旦被除去蓝衫,换成青衫,也就意味着秀才丧失了特权,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让李大娘去了趟夫人那儿,果然她拿回来一纸文书,教谕犀利的训诫,让孟继儒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必须做点儿什么,否则会被教谕杀猪警猴!”
下晌,他掐准时间,用私房钱置办了一套体面的礼物,敲响了座师方舒家的门。
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张苍老的脸颊,看到是孟继儒,笑着打招呼,“是孟少爷呀?您可是好久没登门了!”
“来、来,快进来!”
方舒是上杭郡的举人,早年曾经在北面当过知县,后来不耐那边的苦寒,辞官回乡创办私塾,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孟继儒以前是他看好的学生,曾经得到过悉心指点。
方舒本期望他能够博取个进士功名。
却没想到,他中了秀才后,竟然娶了商人女为妻,于是对他大失所望。
加上,连续两届乡试,孟继儒皆名落孙山,两家便渐渐减少了往来。
孟继儒娶白黎前,曾经征求过方舒的意见,方舒明确地表示过反对,觉得白黎不是良配,特别是在仕途上,不仅不能带给他任何帮助,反而会拖后腿。
奈何,那时孟继儒死心塌地,拿两家的婚约当借口,惹得方舒痛心,又无可奈何。
进了方府,李伯在前面引路,孟继儒在后面跟随。
边走,李伯边跟孟继儒闲聊,“孟少爷呐,你这两年一次都没来过,老爷经常站在当年和您载种的杏树下仰天长叹!”
“我知道,他心里是惦记你的!”
两人绕过影壁,穿过庭院假山,顺着花门进入主院,李伯指着人工湖边上一棵粗壮的杏树,说,“您看,树又结满花骨朵,想来今年又能长不少杏子。”
孟继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细看,果然看到树上隐隐长出了不少花骨朵。
方家不大,至少没法跟白府比。
但,整个庭院设置上,却匠心独运,档次比白府高了不止一筹,处处能够让人清晰体会到“雅!”
李伯带孟继儒找到方舒时,方舒正在书房里练字。
因为熟悉的缘故,他并没有提前通报,而是直接带着孟继儒闯了进去。
“老爷,您看谁来了!”
方舒提着笔,扭头看过来,发现是孟继儒,明显怔了下,而后淡淡说了句,“继儒来啦!”
“在旁边坐会儿,等我写完这幅字!”
孟继儒依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写字。
李伯没停留,将门替他们关上后,高声让侍女们上茶,人回了前院。
虽然,方舒掩藏的很好,表面平静依旧,可孟继儒仍从他明显加快的笔锋上,看出他情绪上的激动。
写字讲究,平心静气,道法自然,越是无为,越是超然,越能写出好字。
方舒现在的状态,显然没了那份意境。
既然他坚持要写,孟继儒自然不会当恶客,恰好趁机观察起了方舒。
方舒穿着很朴素,身材消瘦,略微佝偻,从侧面看,头上的头发有大片大片的斑白,两鬓也夹杂着不少白发,显得要比记忆中的苍老。
看侧颜,眼角的鱼尾纹刻的更深了一些,脸颊同样消瘦,颧骨突出,仿佛古雕刻般古旧。
但是,他周身上下却散发着浓郁的文墨气息,一举一动都能让人嗅到学问和书籍的味道。
让孟继儒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一个字,“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