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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指他们所居住的村子叫做青梁洼，是靠近北青山边缘的一块小山谷，距离上杭郡的郡城不远。

　　应该说，整个上杭郡郡城就在北青山的边缘，属于临山而建。

　　他们出了上杭郡城门后，乘坐的是一种名为披麟马的马匹拉的马车。

　　孟继儒头一次见披麟马，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甚至想上前摸一摸，却被九指及时制止了。

　　“孟公子，披麟马所说长相像马，其实是一种兽，脾气比较暴躁，除了饲养他的人能够亲近，根本不允许外人碰触。”

　　“你可要小心点儿，千万不要被他无辜伤到。”

　　孟继儒看着比寻常马匹高大不少，浑身没有毛发，而是覆盖巴掌大浅灰色薄薄鳞片的披麟马。

　　问，“为何我在上杭郡的郡城里从未见过这种马匹？租车坊的马车为何只用鬃毛马，不用披麟马？”

　　“披麟马的速度没有普通马匹快，加上脾气暴躁，所以租车坊的掌柜看不上它们，而且···”九指卖了关子继续道。

　　“在人们眼中，鬃毛马要比披麟马高贵，骑乘起来舒服，王公贵族和富户大族没人去乘坐披麟马。”

　　“也就只有我们这些苦命人，在乎不了那么多。”

　　“别看披麟马脚程不快，但他负重能力屈指可数，正适合我们来回拉运货物。”

　　孟继儒诧异，又多打量了几眼，“哦？还有这说法？”

　　愈加觉得这个世界神奇。

　　靠近山区，宽阔平整的官道变成了狭窄崎岖的山路，人坐在车上被颠簸的受不了。

　　孟继儒坐了一小段，便主动跳下马车，徒步跟在车旁。

　　眼下，道路难行，车速不快，他不用费什么气力，就能轻松跟上。

　　当然，以他的实力和速度，即使马车放开来跑，也不可能落下。

　　九指见他下车步行，也随着跳下马车，与他并肩而行，“孟公子山里的路难行，你多多包涵。”

　　“我们青梁洼翻过那座山梁就到了！”

　　他指着一个不高的小山梁，对孟继儒说。

　　孟继儒点点头，抬眼远眺。

　　山梁后面，峰连峰岭连岭，遮天蔽日，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山上古木参天，薄霭缭绕，凝神倾听，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兽吼，遥遥传来。

　　一下子让人产生原始、古朴、苍茫的厚重感。

　　人没入其中，就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一点儿涟漪都泛不起来。

　　人气鼎盛的上杭郡，与这里比，就好像割裂成两个世界。

　　他指着无尽的大山问九指，“那里便是北青山吗？”

　　“北青山该有多大？”

　　九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摇摇头。

　　“公子错了，北青山只不过边缘部分的那一小块儿，后面更广袤的山脉，叫界山域。”

　　他手指凌空切割着。

　　“界山域后面，叫做渊荒，据说广袤无边！”

　　孟继儒听九指语气，越说越感慨。

　　忍不住插话，“后面全是山吗？”

　　“难道没有人类城市？”

　　九指目光悠远说，“没有普通的人类城市，界山域大部分是山，再往后的渊荒，是无尽的蛮荒，那里乃凶兽们的天下。”

　　见孟继儒听的认真，他突然停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些都是那些去过界山域的大人物们流传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我们这些小小的猎户，连北青山深处都没进去过，根本没资格谈论真假。”

　　孟继儒听他说完，感觉话题过于厚重，没再说话。

　　而是与曾经看过的《江湖轶事录》默默比对，在心中勾勒着所谓界山域以及渊荒的宏伟壮阔。

　　同时，世界观一点点儿被拓展开来···

　　青梁洼村村子不大，人口也不是太多，孟继儒顺着山路往谷底走的时候，在高处俯瞰了个大概。

　　这样的地势，在暴雨季节的时候，其实挺危险。

　　当然，好处也显而易见，谷内气候明显比外面高，已经有不少花朵开放。

　　还有大片平地上种植了庄稼，也比外面的长势要好一些。

　　进入村子，孟继儒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以及湿湿的泥土气。

　　熟悉的味道，立马激活了他对农村的记忆。

　　村子里大多是石头房子，村民们很热情，尤其看到九指他们都会主动打招呼，然后上前攀谈两句再走。

　　明显可见，他们在村子里的地位颇高。

　　九指让其他猎户回家，自己带孟继儒到了他们自建的射箭场。

　　先是，带着他到弓架上挑选弓箭。

　　九指他们的弓架上，拿眼粗略打量，不下于小二十把。

　　靠左侧的位置，有五六把小弓，之后才是正常的大弓。

　　九指见他的目光落在小弓上，笑着解释：“这是平时拿来锻炼家里几个小子的，他们也渐渐长大了，总要有一技之长。”

　　孟继儒讶异低呼，“小子···还几个？”

　　九指自豪地说，“我们这些猎户里，就我家小子多，其他人羡慕的不得了！”

　　自豪完，又惆怅地说，“小子多了，养老倒是不愁，可这置业娶妻却成了麻烦。”

　　“总不能个个都跟着我打猎吧？”

　　“不瞒你说，我这次之所以不顾风险地接下狩猎紫烈吞香蟒的任务，也是想搏一搏。”

　　“夫子说，我家小三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想在城里买处宅子，然后送小三去私塾。”

　　“要是他能考个举人老爷，我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不用再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进山打猎了。”

　　说到读书科举，他的目光憧憬，仿佛看到自家的小三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在无数人的簇拥下，逶迤而行···

　　看着沉浸在自嗨世界里的九指，孟继儒不知怎的想起了铁纪，当初自己表达想跟他学习武功的意愿时，他那副诧异的表情！

　　孟继儒觉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围城效应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圈子里，羡慕着别人的圈子。

　　这个圈子里的人想出来，而那个圈子里的人又想进来，大家都在羡慕着别的圈子的风光，却不知道他们背后承载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