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息鼓宁人
仲回讲述的声音越发激动,所述内容也越发主观起来。
而他的话语也激起了现场部分人的情绪,有人似乎是看不过去强大家族势力欺负弱小,看沈木白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可是仲回讲述中很多细节让云韵听来觉得有些断节。
千年之前关于遗迹试炼资格,各大家族之间如何分配的,后来又有什么变化,仲回没有展开细说,似乎是情绪上来了,言辞中只提自己家族受损,玉泉山所代表的一派家族得利。
在仲回看来,是当年十大家族之人为了争夺更多参与试炼的资格所以要栽赃山民,其言下之意无不是在暗示当年血祸事件,十大斗宗的子弟才是凶手。
这其实完全可以是一个恰当的理由,很多家族势力之间为了争夺资源,是可能做出这些不光彩的事的,而最终得利的自然就是当初的始作俑者,有着这样的想法,让云韵都不自禁站在仲回的角度认为是十大家族之人在陷害。
可真是这样的话,当初在分配试炼资格的时候,各大家族就该有人拿此做筹码了。
然而这不均衡分配的源头是那场血祸,血祸起因真是觊觎师兄弟的功法?这个缘由并不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可为何当年无人说出真相,直到后来才被揭开?
又是谁在后来的试炼结束把仲回所认为的谣言传扬出来的呢?他们那一代人在那次试炼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言之凿凿血祸发起者是山民子弟?
听仲回所说,玉泉山家族当初的家主姓张,而如今玉泉山似乎是杨家在掌控,沈木白的家族在其中是后来者吗?但显然这意味着玉泉山已经易主,当初张姓家族掌控的玉泉山,和如今的玉泉山是一个家族吗?
云韵看了看一旁的雷家兄妹,脸色凝重,而擂台之上的沈木白也一脸严肃。这些问题就是当时他们想知道的当年的真相吗?
作为旁观者的云韵突然背后有些发冷,她突然发觉冥冥之中便是因为当年活下来的先辈师兄弟们闭口不提这血祸的真相,导致族中后人一直存在争议,乃至被后人发酵至今。因为一场血祸,延续了千年的家族势力斗争,其中攻伐之间,又损失了多少家族子弟呢?
“这仲家的少主,有点感情用事啊,仲家想要在这一代崛起,恐怕有些难咯。”
云韵对于这千年争端摇头感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一句评价,出自禹安王之口。
“殿下这句话,老夫倒是听不懂了。”谢丕问道,“我听闻这仲回是仲家通过家族认可最年轻的少主,前途也未可知啊。”
“谢师爷你是乐得看仲家对抗玉泉山,所以才看好仲家少主吧?”秦康轻笑着,“刘掌事明明是让仲家少主印证沈三哥说的墨麒麟和千年遗迹的真实性,他却把重点都放在了血祸上,怎么,是把这拍卖会当成申诉会了。”
谢丕嘴角微微一抖,他确实是会暗爽玉泉山被针对,但他自认观人无数,可听了秦康的话,他也意识过来,仲回确实把话题带偏了。于是挽回颜面道:“这么一想,这仲家少主也的确是好口才,能这般影响人的心绪。”
“有好口才,却冲动无脑,千年前的旧事,又被牵扯出来纠缠,好不光彩。”禹安王的嫌弃已经很难掩饰了,这让云韵不解,似乎他们心中对于当年的血祸真相,不是很关心,难道夏氏一族,也是当年受益的十大家族之一吗?
后来她才在沈木白口中得知,夏氏一族也与当年之事相关,他们其实是当年山民的一支,虽然最初的先祖没有能成为三圣的弟子,可千年前的先辈参与过遗迹试炼,家族后来慢慢崛起,于是能在前朝时发展成北境的大家族,最终成为如今的明夏帝国的王族。
但夏氏一族可能是出于所谓的王族骄傲,对于当年的山民身份并不乐意提及,禹安王身为夏氏子弟,自然也不喜欢听到仲回再度提及当年血祸和谣言,尽管他们可能都是受害者,但是他们的心态却和仲家心态不一样,对他们来说有些算自揭伤疤了。
顾家蓉身为东道主,这时候必须得说些什么了,“其实为了寻求当年真相,仲家少主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让大家都撕破脸面,就有些不明智了。反观沈三郎,到现在还如此镇定,对比下来,更具定力。”
云韵听着顾家蓉在禹安王面前都毫不吝啬的夸赞沈木白,更像个长辈的样子了,但顾家蓉好像也不担心禹安王看出她和玉泉山有联系。但云韵此时突然又想起来当时刚见到顾家蓉时,她似乎也提起过,禹安王是从玉泉山方向而来,说明禹安王在“路过临湖”之前已经去过玉泉山,难不成他们之间一直有关联?
“好了,还是让拍卖回归正途吧。”
禹安王发话,顾家蓉则立即站起身,透过轩窗向擂台上的刘掌事示意。
刘掌事看到坊主的身影,心思机敏,看懂顾家蓉的动作用意,于是敲了敲金钟,道:“各位,有玉泉山沈三郎和仲家少主二人佐证,对于这墨麒麟角,大家应该有所了解了。我们的拍卖继续。”
沈木白原本一直站在擂台之上,但也看到顾家蓉的身影,他本也不想起争端,也比仲回清楚,他也不想和仲回在此时呈口舌之快,于是跃下擂台缓缓走回座位。
“等等,我还没说完!”仲回想打断拍卖,但刘掌事则没了好脸色,“仲少主,这里是鸿聚坊,不是绝龙山,也不是玉泉山。”
仲回被直接警告,也不再继续,而是看了一眼沈木白方向之后,又说了句:“各位,今日绝不能让玉泉山这些败类得逞!”
“仲回!”雷辰哪儿听得了这种话,当即怒不可遏,要越过中间的座位冲过去,沈木白却再次阻止了他,“雷辰回来,这里是鸿聚坊!”
“木白哥,你这都能忍?”雷辰还是听沈木白的话的。
“你若是冲动去了,才中了他的下怀,别忘了,禹安王还在阁楼上!”沈木白抖抖衣袍,也有些气呼呼的坐下。
雷雨也点头,同时拉着兄长坐下。
“怪不得顾家蓉都敢此时在禹安王面前夸你。”云韵也被沈木白此时的忍耐心性折服了,“沈木白,你让我都要另眼相看了。”
“玉泉山弟子,自有玉泉山的气度,他们外人其实也不想场面搞得不可收拾,在乎的是面子罢了,”沈木白清醒之中有些骄傲,但又抓错重点似得补充道,“不过蓉姐夸我倒是少见。”
“确实,不过当年真相也只有你们这些当事者家族在意了。”忽略沈木白最后的话,云韵道,“仲回有冤有怨气,可此时确实不合时宜,更有些不管不顾了。”
“不谈了,当年的事儿,也许下次试炼开启之时,才能再去探究了。”沈木白挥挥手,“云芝姐,还得请你帮我玉泉山。”
沈木白总算能大大方方开口请求云韵帮助,云韵自是点头,“目标一致,何须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