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想想手里攥着那天摔坏的手机,她期待一个带有恐怖的电话,打来,告诉她非要见孙墨一面不可,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借助外力,才能让她不那么畏惧与孙墨见面。
可是见面之后呢,该怎么办?说什么?
孙墨变样子了吗?
她会变得像她从前说过的未来那样——失去一切变得麻木,变成自愿为爱服役的机械,变成疯子。
令想想突然想哭了,她觉得头好痛,一如从前孙墨的拳头雨点般落下那样,带着血腥的暴力,砸在她身上。过后她发现,孙墨也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一点都不好看了,那时她觉得,那个天仙一样的人肯定不会喜欢这么丑的孙墨。
彼时卧室外传来敲门的声响,后一秒是顾上京的声音:“想想!想想~,快出来!”
令想想站起来,揉了下发酸的小腿,便匆匆给顾上京开门。
顾上京笑了下,将胸前的捧花递给后面的骆学桑,骆学桑攥在手里,彼时落日的余晖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立体的五官更显得俊美,他脸上带着柔软的神色,眸子间是化不掉的蜜。
这光照在顾上京与都长安身上,照在从后面探出头的周伍秦问还有尚今朝脸上。他们每个人都显得是那么温柔,此刻仿佛要定格,变成油画流传千年。
如果是以前的令想想,她会觉得老土,甚至不屑一顾,连花都要遭殃。但她自从生病后,拿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如此,她觉得连夏日的阳光都格外顺眼了。
许是此刻幸福的感觉,冲淡了要面见孙墨的恐慌。
令想想接过了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那样的娇嫩,水润可爱。
骆学桑可比这花有看头太多了。
彼时他眸光闪亮,少年气扑面而来,白玉似的脸颊上带着火云的绯红,空闲下来的双手无措,紧紧拉着衣角,脸上期待地看着令想想。
令想想从来没有被这么热切的目光注视过,她觉得很痛,但是快乐的痛。过往正在被凌迟,一切都会化为花瓣落下与泥土合二为一。
骆学桑说道:“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感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给我无与伦比的欢乐。
令想想点点头,“谢谢。”谢谢骆学桑。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顾上京和骆学桑早订了饭店,令想想又要叫上姥姥和奶奶,但两个老人家热闹不起来,一人给了令想想两个红包叫他们去了。
第一辆车顾上京开,后一辆跟着的是尚今朝的车,副驾驶坐着秦问,后面霸占一整排座位的周伍躺着打游戏。
这厮左右躺,爬着躺,激动了恨不得跳起来。
尚今朝无语,让他老实点,秦问捧着手机说道:“周伍,上路啊!”
周伍哦哦哦道,但最后还是没保住塔,并被敌人越塔强杀,实在丢人。
秦问欧呦一声,骂周伍废物。
周伍坐起来欲要反驳他,眼睛向窗外一瞥,接着眸子睁得浑圆,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去抓尚今朝,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周伍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回头再去看第二眼了,“哥,我,我好像看到孙墨了。”
他说道孙墨两个字,牙齿止不住颤抖。
尚今朝的反应比他更激烈,听到他说的是谁之后一脚踩下了刹车,三人因为惯性向前撞去。
周伍磕到了主驾驶的棱角,抱着额头疼的呲牙咧嘴。
秦问不明所以,被安全带弹回来骂了句脏话,“不是,孙墨是谁?怎么把你俩吓成这样。”
尚今朝启动车子,没有讲话,周伍缓过来后也坐在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像个安静的鸡崽子。
秦问更加一头雾水了,又问了一遍孙墨是谁。
空气凝结的令人害怕,这时周伍开口说道:“她,她以前和我,尚哥,还有想想我们三个一个学校的。”
秦问不解道::“那不是同校同学吗,你们干嘛怕她?”
周伍扭扭捏捏不再说话,低头去摆弄手机了。
尚今朝在开车,秦问问话无果,也只好陪同他们一起安静下来。
到了饭店后,几人敞开吃喝,周伍和尚今朝也好像从见到了孙墨的恐惧中走了出来,碰杯不停。
顾上京和他们三人玩酒桌游戏,面颊上喝的通红。待到开了第二瓶白的,都长安拦住了他倒酒的手,“少喝点。”
顾上京一把推开他,顺带还摸了把阅文不让过审的地方,笑的十分风流的对都长安说:“今天高兴。”
都长安一脸冷漠,推开他凑上来的脸顾自坐下不管了。
在一旁看着的骆学桑在顾上京揩油时一把捂住了令想想的眼睛,后者无奈地放下他的手,“我已经成年了。”
骆学桑却一脸认真地说道:“他那是不尊重人的行为,非礼勿视。”
令想想笑出声来,骆学桑还真把她当成乖乖的小孩子了。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敛了起来,如果骆学桑知道她从前做过的事后,还会用这么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吗?
他还会陪她一起过生日,送她花吗?
令想想不敢深想,就像不敢回忆那天一样。
骆学桑看着令想想变化的表情,瞬间开启了头脑风暴,想着他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惹到她不开心了。
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直到顾上京过来打破僵局,他搂住骆学桑的脖子,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掐他肚子,“我让你拱我家白菜了吗?啊?”
骆学桑被他吼的耳朵疼,四处乱躲。
最后还是令想想平息“闹剧”。
招呼都长安把顾上京拉到座位上坐好,顾上京坐下不到两秒,又跑去和角落里的周伍和秦问划拳。
周伍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愣是被顾上京和秦问拉起来灌酒。
三个酒疯子就在包厢里大闹。
待到终于筋疲力尽了,剩下的四人松了口气。
尚今朝吃着盐水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长安则是在照料顾上京,喂他喝了几口水,给他披上了外套。
此时骆学桑去上厕所,尚今朝放下盐水鸭,看向吃着糯米鸡的令想想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令想想回看过去,眼神询问怎么了。
尚今朝顿时鼓足勇气,坐到令想想身边。
本来压在尚今朝身上的秦问没了依靠,清醒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他们俩。
这时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风,突然笑了起来,对令想想说道:“想想你不知道,今天走在路上,周伍那个,大傻子,非得说看到了什么孙墨,给他吓得......”
都长安筷子忽的掉落碰了下碗筷
尚今朝即刻上前捂住他的嘴,看到了令想想微微颤抖的手,和红了的眼眶。
他在心里大骂秦问他才是傻子。
彼时顾上京小声嘟囔道:“什么狗屁孙墨......爷爷我打她三十个不带拐弯儿的。”
尚今朝嘴角抽搐了下,恐怕除了没有感受过孙墨威力的骆学桑,只有顾上京不怕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