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饭店里，白霜咬着吸管，时不时地瞟向大门口，其余时间都注意着大门左拐的钢琴。
时不时有人坐上去弹琴，流动的音符持续不过一分钟就会停下，弹琴的人脸色涨红地下来。
许凝来的时候，正巧赶上苏承妍弹琴。
少女坐在钢琴前，一举一动都看得出是极有气质和教养的。苏承妍皱着眉头看着乐谱，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弹奏。
琴音流转，不过一分钟后就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生生破坏了整首乐曲的美感。除了这一点外，苏承妍的弹奏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苏承妍红着脸离开钢琴，服务生很快就迎上去说了什么，与苏承妍同行的两个姑娘显得很高兴。
又有人上去弹琴，许凝移开目光，在四处找白霜的身影。
有人向自己走来，白霜看着戴口罩的女子熟悉的身形和眼睛，等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才迟疑地开口：“许凝？”
“嗯。”许凝答应一声，坐到空位上。
立刻就有服务生递上菜单。
“不用，谢谢。”许凝礼貌地拒绝。
服务生微笑道：“小姐，这里点餐才能进。”
许凝看了一眼服务生，轻轻说：“那给我一杯橙汁吧。谢谢。”
服务生笑着收回菜单走了。
“没事吧你？大夏天你不热啊？”白霜啧啧称奇。
“嗓子不舒服，有点疼。”许凝打量周边，轻声询问：“你在这儿干嘛？”
白霜得意地笑：“我请你吃饭啊。”
许凝表示怀疑。
“真的，你别皱眉啊。”白霜苍白地解释：“你不是琴弹得贼六嘛，你去弹弹，弹好了我今天请你吃饭。”
许凝明白了，这是店家的活动。
“弹不好也没关系，凭你的技术，两个冰激凌还是有的。”白霜鼓励：“这个店每个月都会做活动，我们下个月还可以再来。”
有免费的午饭谁不吃？许凝看又一个脸红的女生下来了，径自走到钢琴旁。
这下吸引的目光有所上升。
一双纤细修长的腿包裹在牛仔裤里，简单的酒红格子衫搭牛仔裤再清爽不过，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里，显出盈盈一握的腰。纤细的腰又衬托出胸部的饱满。
又纯又欲。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女生戴着的口罩了。
大夏天的，谁带个蓝色医用口罩瞎晃啊！
许凝坐定，抬眼看着曲谱，熟悉的调子映入眼帘。她笑了，这调子不是抄袭的《梦中的婚礼》嘛？还抄得怪模怪样的。
指尖放在钢琴键上，许凝随着给出的琴谱慢慢地弹，莫约一分钟后，她的手指慢了些，音乐变得轻缓。许凝垂下眼，临时改了几个调，平稳地度过了最难的关卡。
白霜看着许凝弹了这么久就知道这次稳了，激动地看着许凝。
琴声悠扬，苏承妍舔着冰激凌，舔着舔着闻声走过来，静静地听琴声。
随着许凝弹琴的时间愈长，看过来的目光越多。二楼包间的人来来去去，其中一个男人不经意地听了会儿，驻足看着戴面罩的姑娘，有钢琴挡着，弹钢琴的人的身形看不太全。
曲罢，许凝站起来，目光在前排的苏承妍身上顿住，眨眼间不着痕迹地移开。
服务生微笑着上前：“这位小姐，您弹出了整首曲子，您今天在本店的消费一律免单，恭喜。您的菜上了吗？如果没有，您可以在二楼包间重新点餐。”
许凝轻声询问：“我的一个朋友和我一起，也可以免单吗？”
“当然可以。”服务生微笑着说：“您的朋友在这里吗？或者我先带您去二楼？”
“嗯。”许凝答应一声，目光越过苏承妍，与白霜对视。
白霜接到许凝的目光，比了个“OK”。
苏承妍在弹琴的人略过自己后就低垂下眼思索，这人是哪家的？没听过哪家出过这么厉害的姑娘啊。而且······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她好厉害啊，比妍妍都······”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戳了她一下，这人讪讪地闭了嘴。
苏承妍大大方方地说：“她的确厉害。”
立刻就有人笑着说：“她只是钢琴弹得好一点点，哪像妍妍，你小时候就得过国家级的芭蕾奖。”
苏承妍皱着眉，半晌后说：“她的钢琴是真的厉害。我想回去练钢琴了，我先走了。”
许凝低头看路，跟着服务员上楼。
周含章就站在路中央，服务员看到，立刻恭敬地退让到一边。
许凝见服务员停下，抬头时目光略过两个路人，低低地询问：“是这里吗？”
服务员魂都要吓掉了，第一时间僵硬地抬头看向周含章，周含章笑着看着许凝，听到许凝的声音，诧异地笑了下，对着服务员点下头。
服务员僵硬地开口：“是。”
许凝得到回答，又见服务员在一边没有动作，自己推开包间的门进去。
直到包间的门关上，服务员都不敢出声。
周含章眼见着门关上，笑着走开，留下一句：“招待好。”
服务生诚惶诚恐地答应。
周含章离去，与迎面而来的白霜擦肩而过。
白霜回头，奇怪地看着离去的两人，片刻后推开包间的门进去。
许凝已经在点餐了。
白霜笑着上前：“我凝，我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帅哥，你看到了吗？超帅的！还看了你好久！我凝，好羡慕你哦！”白霜坐下，许凝把iPad给她，淡淡道：“看上了我的医用口罩？”
“噗嗤~”白霜没憋住，扫了一眼菜单，又加了一个汤，下单后说：“那也是你戴的嘛！不过许凝，你赢了苏承妍诶！”
许凝冷淡地“啊”了一声。
“你知道苏承妍吗？帝中有名的才女！”白霜放下iPad，科普道：“家世好、人漂亮不说，她初中就拿了芭蕾国家级比赛的冠军，那会她才十二岁啊！不止跳舞，她还精通很多乐器！真·才女本人。”
许凝刷着手机，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白霜再迟钝也明白了，犹豫着开口：“许凝，你不喜欢苏承妍呀？为什么啊？”
许凝抬眼纠正：“是讨厌。”
白霜愣住，许凝很少会讨厌一个人，而且现在还讨厌得明明白白的。白霜沉默许久，说：“那我也讨厌她了。”
许凝忍不住笑了。
“我凝真好看！”白霜喜滋滋地说。
包间门打开，一道道菜肴端上桌，片刻后包间的门又关上。
其中一个服务生出来后，进入另一个包间：“老板，那位小姐没揭开口罩。”
周含章没说话，直到眼前的人紧张得以为自己会很惨时才开口：“等她吃完饭去问清楚姓名。”末了又补充，“不要逼她。”
“是。”服务生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