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毓，江子霖，许凝，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甄艳在下课前说。被叫到的三个人合上书就跟着去了，留下教室的人猜测。

　　“这三个基本上就是我们班的中流砥柱了，应该不是······不对，肯定不是坏事。”有人猜测。

　　“废话！”立刻就有人白了他一眼。

　　宋世仁提出一个合理的猜想：“会不会是······竞赛？”

　　一语惊醒梦中人！

　　办公室里，甄艳先是对许凝展开关怀：“许凝，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还习惯吗？”

　　许凝点头，“很好，谢谢老师。”

　　甄艳看着三个人，放柔声音：“各种竞赛又要开始了，你们三个人都很优秀，有丰富的竞赛经验。学校的意思，想让你们去高一高二讲讲，鼓舞鼓舞士气。你们愿意吗？”

　　江子霖和秦毓都没问题，许凝也压下拒绝同意了。

　　甄艳更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们要不要去参加数学竞赛？”甄艳知道秦毓和江子霖是要参加的，这句话主要是想问许凝。

　　许凝想了下，跟着身边的两人点头。

　　“行，那你们好好准备。明天来我这里拿表。”甄艳笑着说：“你们两个先回教室吧，江子霖留下。”

　　“老师再见。”秦毓和许凝出门时，还听见甄艳询问班上的情况。

　　秦毓打开了一个话题：“你在以前的学校是自己准备竞赛吗？”

　　“嗯。”许凝点头。

　　秦毓听过许凝的名字。

　　一中不怎么重视竞赛，一中的学生都是一心准备高考的。要秦毓想，自己要是在一中，学校出了个竞赛天才，不管是不是跟自己一班，自己都要好好膜拜一下。

　　结果秦毓上次去一中，一中好像没当回事。秦毓向一中的学生打听许凝，有好多人都不知道许凝是谁！可是当许凝到帝中时，短短几天几乎全校就知道了12班转来个漂亮的学霸。

　　虽然有之前两校交流的事，但许凝吸引关注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可为什么她在一中几近透明呢？秦毓曾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后来秦毓就不想了，此刻，他又开始好奇。他压下探究欲，认真跟许凝说：“我们学校参加竞赛，在放学后会有一个培训小班，晚自习我们要去那里上课、做题，有专门的老师指导。”

　　听起来好高级哦。许凝眨了眨眼，笑着答应：“嗯。谢谢。”

　　“不用谢。”秦毓低头。两个人默然走了两步，秦毓没忍住，看着许凝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啊？”许凝抬头，脸上还有没反应过来的惊讶和疑惑。秦毓一看就知道许凝的答案。如此，他更郁闷了。

　　莫名其妙地，秦毓情不自禁地提醒许凝：“初一的英数竞赛，初二的英语竞赛，初三的英数竞赛，你是第一，我是第二。”

　　许凝着实没想到她和秦毓有这么深的渊源，她那阵子还沉浸在忘我的奋斗中找呢。这会儿听着秦毓略带幽怨不甘的口气，许凝尴尬地说：“那都是初中的事了，过去了嘛。”

　　秦毓抿唇，许凝觉得他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

　　“高中。高一英语竞赛，我第二，你第一；化学竞赛，你第二，我第三。高二数学竞赛，你第一，我第二；物理竞赛，你第二，我第三。”

　　他们的名字曾经挨在一起这么多次，而且每次秦毓都棋差一招，她还没记住秦毓的名字。许凝想，这都不是渊源了，这是结仇了吧。

　　“不好意思啊。”许凝果断先认错：“我真的没注意，下次······”许凝把“一定注意”咽下，换成：“你一定会超过我的。你这么优秀。”

　　秦毓都要听笑了，许凝都快让他疯魔了，结果人家还没注意到自己？

　　不知为何，秦毓看着许凝，心里生不出恼怒来——哪怕这恼怒本就不该存在。

　　要走到教室了，秦毓说：“这次，我一定会超过你。你也要加油。”

　　“好。”许凝的尴尬道歉瞬间全化为斗志：“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秦毓笑起来，许凝突然注意到他的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窝。秦毓的笑容很快消散，右脸上的窝也没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还没坐回自己的位子，就有一群人上来凑热闹。

　　“我凝，甄艳叫你干什么啊？”白霜没忍住先问。

　　许凝选择性地回答：“说是给高二竞赛班讲讲竞赛注意事项。”

　　白霜没懂，齐帆先激动了：“哇，不就是去当半个老师吗？666。”

　　“没有这么夸张。”许凝笑着解释：“有很多人去的，秦毓也要去。”

　　许凝周围的人除了江子霖和秦毓外都是爱闹腾的，这下这一窝是彻底闹起来了，各种夸张的恭维赞美浪似的拍来。

　　“小声点。”冷冷的声音撕裂热情。

　　所有声音像是按下静音键，好几秒后才恢复正常，只是大家的热情明显不如之前了。许凝在向丹出声的时候，隔着齐帆看着她。

　　向丹留着齐耳短发，驼着背做题时，垂下的短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即使是在尖子班，课间也少有几个做题的，向丹显然是寥寥数人中的一个。或许是因为热爱学习吧，向丹鼻梁上的眼镜已经很厚了，粗略估计有八百多度。

　　一堆人小声聊了几句后就各回各位了。

　　江子霖一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凑近许凝问她：“发生什么了？气氛怎么有点怪啊。”许凝在草稿纸上写字给江子霖看：“我们说话太大声了，向丹好像生气了。”江子霖看见了，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到上课，江子霖和许凝一边听着数学老师评讲试卷，一边小声讨论各自的解法。

　　易德天教书几十年了，教学经验丰富，但对课堂纪律不太注重，只要不影响他讲课就行。所以江子霖最喜欢数学课。

　　许凝听江子霖把所有解法说完，论证完可行性后，许凝小声地补充自己的思路。两个人很快就安静地听易德天讲题。

　　下了课，许凝从桌面掏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开始整理桌肚和试卷。许凝的桌子很干净，江子霖看她整理后又开始用纸擦桌子，趴着问她：“你有洁癖啊？”

　　许凝一边擦，一边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江子霖随意地把桌面的东西塞进桌肚，直着腰让出桌面，鼓动许凝：“帮我擦擦。”许凝顺手帮他擦干净桌面，然后把手里的纸巾翻转，露出黑乎乎的一团。

　　“你看，脏不脏？”许凝把垃圾扔进桌角系着的塑料袋。江子霖跟许凝蹭用一个垃圾袋，他偶尔帮着倒垃圾算是补偿。看到白纸上的一团黑，他有点被惊到。

　　许凝擦干净桌面后，江子霖把书放在桌面上，顺便稍微整理一下桌肚。

　　“你喝奶茶不？我下节课课间要去买水，我请你喝。”江子霖问她。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许凝对江子霖的观感好了很多，对他的态度也随着时间开始越发熟稔，没了之前的生分：“这不太好吧？”许凝刚想说我给你钱，你给我带两份奶茶，江子霖快一步接口：“没事，我请你。”

　　趴在桌上回血的白霜幽怨地看着江子霖。许凝干脆不喝了，白霜轻轻地戳她一下，冲她勾勾手指。

　　许凝回头，把耳朵伸过去听白霜小声说：“你要喝你就喝，不用管我。”

　　于是许凝心安理得地跟江子霖道谢。

　　江子霖突然开窍，问白霜：“你想喝奶茶吗？”

　　白霜不想占这便宜，拒绝：“不了，谢谢。”

　　江子霖就不说话了。

　　甄艳上完课，她还没走出去，江子霖就跟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跟在她后面了。

　　“江子霖，你们一大群人去干嘛？”甄艳问。江子霖回话：“我们去买水喝。”甄艳让他们先走，不忘叮嘱：“少喝点碳酸饮料。”

　　江子霖一群人挤出去：“好的，老师再见。”说完就跑没影儿了。

　　甄艳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拿着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