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做试卷几乎不需要草稿纸，她做题喜欢在试卷上打草稿，既方便查找错处，也方便找她问题的人自己看思路，这样很节省时间。

　　大多数题几乎都是一个套路，许凝一边漫不经心地做题，一边想着苏承稷的话。

　　冯妈想自己了。

　　家长会后就是月假，那个时候大概就可以回去看冯妈了。这个想法在许凝脑子里过了一下，许凝便开始想其他的事，直到遇见有难度的题才集中精力。一边的江子霖已经做完一面试卷了。

　　一节课完，江子霖的做法很简，能省略就省略，做完一张半多的试卷。许凝按考试标准写的试卷，刚好做完一张试卷。

　　“我凝啊，试卷写完没？给我看一下。”白霜轻轻地戳戳许凝。

　　许凝后靠，头也没回地抬手把卷子递给白霜。白霜直接在许凝的试卷上找难题的解题过程。

　　江子霖和沐铭在一条斜线上，中间隔着一个过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个人谈篮球和游戏。

　　“今天晚上开黑来不来？”江子霖邀人，“昨天晚上连跪六把，逆向上分！”

　　“来！”沐铭幸灾乐祸，“幸好我昨天没打游戏。深更半夜上分容易一点。江哥，你昨天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今晚避个雷。”

　　“大概八点半。”江子霖提起这个就无语，“妈的，鸡都比他们打得好。菜就算了，还爱BB。特别是情侣，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还非要殉情，两个菜狗。”

　　“哈哈哈哈哈哈。”沐铭说：“一般我看到情侣名，我就知道这把估计没了，我都是看着重开。”

　　江子霖上分的心很坚定：“多找几个人五排，技术要好点的。就这样要是还赢少输多的话，我真的是服了。”

　　“好的好的。”沐铭说：“赛季末了，大家都要冲分，我回去问问，找几个段位差不多的。”

　　接着又聊起其它新出的游戏。

　　许凝拿着新试卷默默地做。等上课的时候，许凝和江子霖的进度差不多了。

　　江子霖看一眼许凝的进度，跟许凝说：“许凝，要不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做的速度快。”许凝看着手里的试卷，提议：“换成家庭作业吧。”

　　帝中的月假作业一般都是提前三四天发，这次更是提前了一个周多。

　　“好啊。”江子霖拿出几张数学试卷，提醒许凝：“速度要比，但是最后还是比谁对得多啊。”

　　许凝比了个“OK”，找出试卷做题。

　　家庭作业是学校统一订的试卷，这种黄澄澄的试卷比老师发的白色试卷简单多了，而且大题空的地方多，题又少，对许凝和江子霖来说，只有寥寥几道题算得上难题。

　　江子霖在做题的时候抽空瞄了一眼许凝，恰好许凝也看了他一下，两个人的目光从对方的试卷到与对方四目相对。许凝笑了一下，撤回目光继续做题。江子霖发现许凝不再是那种详尽的做法，而是跟自己差不多的简略式做法后，更加干劲十足地写试卷。

　　“凝凝、凝凝，你的试卷。”后面白霜戳她。许凝的右手写试卷，抬起左手向后摊开。

　　白霜把试卷放在许凝手上，许凝随便塞在抽屉里。

　　白霜：？

　　“我凝，你咋了？”白霜听着试卷哗啦一声被塞进抽屉里，前倾身体，小声地问许凝：“你心情不好？”

　　许凝笔直的身体后倾，靠着桌沿。许凝的注意力分出一部分给白霜，专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这样看着试卷，一边做题，一边回答白霜的话：“我在和江子霖比赛，看谁做得快。”

　　“哦哦。”白霜对这莫名其妙的赌局疑惑，对许凝说：“那你快去做，做完我请你喝奶茶。”

　　“好。”许凝答应一声，开始专注地投身试卷。

　　一节课还没完，江子霖和许凝就做完了试卷。江子霖比许凝快了三个步骤。两个人翻后面的答案比对，两人都错了个选择题。

　　正确率打平，许凝认输：“你赢了。”

　　江子霖笑着说：“还得是我写得草，要不然你应该快一点。”

　　随着下课铃响，许凝说：“要是语文老师也让我们上自习的话，我们来做语文作业？”

　　“可以啊。”江子霖说：“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

　　许凝与有同感地点头。

　　语文课如江子霖所说，没有上自习。上完语文课，江子霖直接趴了。许凝和白霜在教室外透气。

　　白霜在阳台上趴着，懒洋洋地晒太阳。许凝没有靠在阳台上，笔直地站在白霜身边，突然问她：“你早上说，你阿姨和你哥哥吵起来了？”

　　“对。”白霜转身背靠阳台，面向教室。周围没人，她也就没刻意压低声音：“一大早弄得鸡飞狗跳的，吓死我了！”

　　许凝低着头，右手指尖重重地划着食指指腹，声音漫不经心的：“你阿姨不是脾气好吗？应该没多大事。”

　　“你这安慰来得也太晚了些吧。”白霜长长地叹气，拖着音调：“年轻人呐，你还是太单纯咯。越温柔的人发起火来越恐怖！”许凝背着手看她：“你不是说你阿姨最温柔吗？”

　　“咳，谁还没有发火的时候啊。”白霜赶忙转移话题：“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吵起来吗？”说起这个话题，白霜略显心虚。

　　“嗯？”

　　白霜的声音低了点：“我哥哥嘛，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洛阿姨，你知道的。”许凝点头，白霜说过，白霜的妈妈过世得早，白霜没什么印象，对洛薇这个后妈没什么敌意。倒是白秋，对这位后妈颇有微词。

　　后妈难为，大底因为白秋了。

　　“我也想住校。我爸又不怎么管我，我就找洛阿姨，让她帮我跟哥哥说说情。我就想，洛阿姨好歹是长辈，哥哥也不会怎么样。结果我哥直接炸了！”白霜越说越激动：“卧槽，你能想象吧？我他妈都傻了！他俩刚开始还好好的，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从洛阿姨纵没纵容我说到后妈没安好心这个问题，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我舍身去劝架，话还没说完，我哥就冷冰冰地瞪着我叫我上学。上帝呀，我对不起洛阿姨！”

　　“······”

　　白霜一阵求爷爷告奶奶，回头一看，许凝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我的宝，你是在想解决办法吗？”白霜凑过去看。许凝抬眼，向后退了几步，扯出笑说：“他们都是为你好嘛。”

　　看白霜一副“就这”的表情，许凝说：“你哥一个妥妥的妹控，舍得瞪你？你从小就是你哥哥带大的，他怕你住校不方便。至于你阿姨，你哥本来就不喜欢她，她这会儿让你不高兴了，你哥不管知不知道原委都会更不待见她。后妈难做。”许凝低下头，鞋尖捻着地面，声音低了点：“干嘛要做后妈啊。”

　　白霜对后妈这种生物没别的想法，心大得很。看许凝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会儿正无聊地低着头，她忍不住感叹：“洛阿姨实惨！”

　　“还不是因为你。”许凝幽幽地看着罪魁祸首。白霜一秒狗腿：“大大支个招嘛。反正我是不敢去和我哥对线了，太可怕了！”

　　许凝毫不犹豫地说：“你给你哥卖个乖，立马见效，就看你敢不敢了。”

　　“嘶！”白霜吸一口冷气，一咬牙：“去去去，我回家就去，我最爱我哥了！”

　　许凝“呵呵”两声。

　　“你好厉害哦。”白霜突然想起来，嘴比脑子快：“你好有经验！”

　　许凝反应慢了两秒，自嘲地说：“我妈可没有这么温柔。”

　　“啊。”白霜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飞速地想怎么在不经意间转移话题并表示自己的有口无心。白霜听许凝说过，许凝的妈妈严格得不得了，作业错一个能把手都打肿。

　　白霜甚至想过，幸好这个人不当许凝的妈妈了，要不还不在小时候就把许凝打死了！

　　当然这是很早以前的想法了，她也不敢跟许凝说。

　　许凝接着说：“她还是我妈的时候，就拿我跟身边的哥哥姐姐比，我从来都达不到她的期望。我一直以为她就是那样一个人。”

　　白霜想安慰许凝，她还没开口，许凝自己就笑了：“我真是嫉妒死你了！你知不知道！”白霜大方地抱着许凝说：“别伤心，我把洛阿姨分你一半，让她给你当妈。哈哈哈哈哈哈······高兴了吧？”

　　白霜知道这个话题对许凝来说过于沉重，假装没有看到许凝湿润的眼睛，继续夸张地说：“你不知道，我哥哥知道我这次考试进步了，非说我以前不用心，有你监督我才放心。他是老得痴呆了吗？我以前那么刻苦，他还夸过我的，现在，呵！”

　　许凝：“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啊啊啊！你好烦啊！”白霜抱着许凝摇晃：“我就知道我只是我哥的替身！”

　　“啊？关你哥哥什么事？”许凝举起双手投降，“不要摇不要摇，我要晕了。”白霜把手搭在许凝的肩上，前倾去看许凝：“晕了吗晕了吗？”

　　许凝上前一小步抱住白霜，把下巴垫在白霜的肩上，闭上眼靠着她：“好晕哦。”

　　白霜抱住许凝，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许凝的背安抚她。

　　“你腰好细哦。”白霜突然说。

　　许凝退出白霜覆盖的范围，尴尬地看着白霜说：“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